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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愛情飲食國】李月治/戀戀螺螄粉

2018/12/09 06:00:37 聯合報 李月治

圖/Emily Chan
圖/Emily Chan

初嘗一口,驚為天人

那年暑假,和幾位年輕的教師自願前往外縣市,分散幾所偏鄉學校支援教學。這縣市於我是個陌生的地方,初出茅廬,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踏上未知的前程。

初到偏鄉小鎮,其實有些後悔,比起我的沿海家鄉,這裡荒涼落後。還好學校依山傍水,環境清幽,緊鄰學校附近是農村居民,其飼養的雞、鴨、狗不時會跑來學校溜達,形成一幅恬淡閒適又生動有趣的鄉村畫面。比較麻煩的是學校沒食堂,當然外食也不方便,所以我們任教期間都要自炊自煮,這對當時十指不沾陽春水,完全不諳廚藝的我來說是個很大的挑戰和困擾,為圖方便,我總是草草打發三餐。

和我一同支援教學的一位年輕教師,來自廣西,臉上總掛著淺淺的笑容,幽默風趣,充滿愛心,常常和學生打成一片,深受他們喜愛。也許是同樣遠離家鄉,初見他,感覺特別親切。同在一所學校,任教同一班級,他教歷史,我教語文,兩人很快從陌生到熟稔,聊開了更發現彼此有許多共同興趣和愛好。

有次他因學生問題來宿舍找我,看著我囫圇吞棗吃泡麵解決一餐,不禁笑著搖搖頭,然後轉身離開,很快端來一盤家鄉風味小吃--螺螄粉,一碗五顏六色,配料豐富的小吃。初嘗一口,驚為天人,一種從未品嘗過的酸酸辣辣的滋味在舌尖蔓延……後來才知道,螺螄粉是廣西有名的風味小吃,獨特的湯頭,豐富的配料,被稱為米粉中的佛跳牆。我一口氣把整碗螺螄粉吃完,湯頭濃郁鮮美得讓人戀戀不忘。後來才知道,他的廚藝極好,喜歡烹調,即便自己一人,他也用心料理一餐,如同他對待學生一般用心,一個認真生活的人。

吃得滿心歡喜,也滿懷感動

從此,他煮螺螄粉一定喚我一起,他下廚,我便在旁邊看著,當小助手。看他用開水泡軟米粉備用,看他等水滾,放湯包,再漸次放入米粉、豆角、腐竹、木耳、青菜等配料,最後盛起共同享用。

那個夏天,螺螄粉溫柔地征服我的味蕾,那香辣酸甜的滋味滑入心田,撫慰夏日的煩躁疲累,我吃得滿心歡喜,也滿懷感動。喜歡看他靈巧的雙手快速又輕盈地變出這道美味料理,喜歡看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,喜歡他的幽默風趣,妙語如珠,螺螄粉漸漸征服我的心……

也許是同在異地,因著螺螄粉,一種若有似無的微妙情愫在心中悄然滋長,在一盤盤香氣四溢,熱氣蒸騰的螺螄粉中,譜寫出一段甜蜜的夏日時光。我們在辦公室一同寫教案,一起相約漫步黃昏校園,在假日同遊風景區,在這偏遠的異鄉小鎮,我們不曾孤單,這裡處處有我們走過的足跡。

暑假結束,我必須返回原來學校了。他煮了最後一次螺螄粉請我吃,並送我幾包螺螄粉,叮嚀一些烹調的細節,然後依依不捨道別。我默默踏上歸途,似乎有些什麼東西遺落在這偏鄉小鎮了……

回到我原來任教的學校,問了同事朋友,竟然沒人品嘗過這道小吃。我試著自己料理幾次,總是功夫火候不到家,滋味少了些。一個人吃著的時候,會想起他在廚房認真忙碌的身影,想起兩人共同煮食,一起品嘗的美好畫面。

戀戀不忘螺螄粉,戀戀不忘那首夏日戀曲。

外食小吃泡麵愛心偏鄉學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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