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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生活進行式】爾之/一切本來都在我的掌握中

2018/12/03 06:00:40 聯合報 爾之

我終於約到那位面容姣好、純潔充滿靈氣的女孩。她害羞地答應共享晚餐,漾出的甜美笑容連最閃亮的星星都失色。

我知道她的個性單純樸實,甚少嘗鮮,為了一舉奪得美人芳心,我耗費時間和心力蒐集情報、訪談評估,再加上腳本預習,最終刪除會咻咻叫的義大利麵、會呲牙咧嘴的美式炸雞、會忙碌搶菜的火鍋吃到飽,謹慎選定了一家溫馨小巧的日式料理,並幻想那天兩人在柔和氣氛下,相談甚歡。

約定之日到來,果不其然,她蹙眉緊盯著菜單上密密麻麻的餐點,陷入苦思。是時候表現出我的溫文儒雅、出眾品味了。

「我來為妳點菜好嗎?」

她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,叮咚!進球一分!

一道道可口的佳肴擺滿木桌,鮮蝦手卷、炸牛蒡卷、蒲燒鰻魚、香柚鮮鯛、豆腐沙拉、海鮮茶碗蒸、紫米紅豆湯……

「哇!」

我看到她欣喜讚嘆的神情,叮咚!又得一分!

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,非常順利。我們從分享餐點的美味、校園活動趣事,聊到彼此的興趣喜好,她正聚精會神地聽我訴說專題研究成果,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充滿敬佩,我不免開始有些得意洋洋……

「對了!」她突然插話,我急忙停箸細聽,「請問我的魚呢?我的蝦呢?還有那個蛋呢?」我低頭一看,一個個精緻的小瓷盤上哪裡還有食物的影子,我老早一馬當先,風捲殘雲,不留痕跡……不,還殘留了一些濃黑醬汁,就像我此刻的臉色--我望著她,看她從困惑到恍然大悟,頓時感到不知所措。

「您好,馬上為您整理桌面。」親切有禮的服務員靠了過來,訓練有素,一眨眼,我和她之間便只剩下一片白茫茫桌面真乾淨,就像我此刻的臉色。

精心塑造的溫柔體貼,早已無影無蹤。我在心裡嘶吼唱著:「我想哭,但是哭不出來……」一遍又一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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