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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生活進行式】劉雲英/我正在改變

2018/12/02 06:00:50 聯合報 劉雲英

以前有位女同事老愛穿一身綠,深綠淺綠湖綠墨綠,遠看就像一棵可倚靠的大樹。她對其他顏色都不屑一顧,退休後卻鍾情曾經最不恥的粉紅,把自己打扮成芭比娃娃出席聚會,讓我們看得目瞪口呆。她說:「我正在改變,不再那麼ㄍㄧㄥ,從女強人變回小女人,夢幻粉紅讓我做回我自己。」

還有個酷愛旅遊的大齡女子,和老父相依為命,因為不放心把家託付給移工看護,有十幾年沒踏出國門一步。有天,她攬鏡自照,發現牙掉了兩顆一直待補,頭髮也日漸稀疏,才驚覺年華老去,而她愈來愈習慣宅在家,且不修邊幅。她把門面整修一下,向老父告假,出門旅遊數日,「離開幾天,地球照樣運轉,證明沒有什麼是非我不可。我愛老爸,但忘了也要愛自己。」她說目前正在嘗試改變。

我呢,也在一點一滴改變著。

退休前身兼數職,常在休假日和老公開車至賣場把民生必需品一次購足,退休後無所事事,反而喜歡閒逛傳統市場看眾生百態。那個賣內衣褲的年輕女子不畏醜態,邊叫賣邊將性感內衣褲外穿,令人捧腹。另一個算術不太好的老闆,為了客人討價還價二十元堅持不肯讓步,而一件二九九,有人拿兩件遞一張五百元,他卻不吭聲,令人匪夷所思。還有賣蟑螂藥的小販宣稱,將藥散置家中角落,藥效可以持續一整年,蟑螂不再現蹤跡。我問牠們跑哪去?他詭異一笑:「當然跑到別人家裡去。妳要不要先下手為強?」如此妙答,不覺莞爾。

我喜歡一日在與市井小民有趣的互動中展開,讓心情愉悅一整天。

三餐方面,我心態也有所改變,不再把最愛的食物留待最後,先吃先贏,等到胃都裝滿了,那個最愛恐怕淪為廚餘,我真的不想再錯過什麼。即使一個人吃飯,也儘量親自下廚,不嫌麻煩,分量少一點,營養多一點。如果有朋友邀約聚餐,我一定排除萬難出席,珍惜在一起的歡樂時光;到了這年紀,見一次就少一次,每一次都彌足珍貴。對於衣著打扮,雖已不在職場,仍要穿得美美的,並非女為悅己者容,而是女人無論再老都要「為己悅而容」。

至於旅遊,也不再像年輕時那麼膽大妄為、愛尋求刺激,容易有高山反應的地區,不管風景再美都敬而遠之,現在只玩體力負荷得了的行程。初秋造訪德國,一聽導遊說氣溫在二至二十八度,就乖乖把一年四季的衣物都帶上,說我貪生怕死也好,不要生病不要有意外,這才是愛護家人最好的方式。

把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,或許聽來消極,但真的有一天會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天。而在那天來臨之前,不妨設法改變,讓自己變得更好。

傳統市場移工導遊出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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