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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來我家作客】周育如/巴拉圭鄉村生活記

2018/10/21 06:00:28 聯合報 文‧攝影/周育如

巴拉圭鄉村小屋。
巴拉圭鄉村小屋。

南美式鄉村風情

如果可以每天在雞啼、鳥鳴、海浪聲中起床,你願意嗎?不可以嫌無聊喔!

當年因為另一半的關係,我在南美洲巴拉圭首都圈長住,其中又有一陣子待在東南部小鎮卡門德爾巴拉那(Carmen del Paraná)。巴國人口有近五成集中在城市,卡門這個南方小鎮相較起來靜得出奇。

我們的鄉村小屋前門正對著總長快五千公里的巴拉那河(Río Paraná),河邊的小沙灘、步道,和對岸高樓比鄰的阿根廷城市波薩達斯(Posadas)形成強烈對比;鄉下散居式房門前沒有柏油路,也撞不到什麼鄰居,倒是挺常碰上逛大街的牛、喝水的鴕鳥……有時整條路上只有我和牛群,面面相覷後火速衝回屋裡,畢竟我從城裡來,難免大驚小怪。

小屋後方有個漂亮的迷你花園,初冬的六月結滿黃澄澄的檸檬,我們總喜歡撿一顆顆飽滿現成的檸檬,來擠果汁、做生魚沙拉或調酒。一旁還有很高的酪梨樹,幾乎每天都「蹦」下好幾十顆,不誇張。飽滿成熟的酪梨,有時會像木瓜一樣大,若砸到頭應該會腦震盪吧。但,在台灣,小小一顆酪梨要價不菲呢,此處卻每天都有酪梨享用,可以做成酪梨牛奶、酪梨莎莎醬,還可做成酪梨面膜滋養皮膚,很是奢侈。如此天然的生活方式,對當時從台北都會前來的我而言,實在新鮮極了。

除此之外,卡門小鎮約有五千人,沒有大車、沒有汙染,乳牛、馬兒們大剌剌占滿了路邊草地,大快朵頤地享受。巴南的大自然是支撐巴拉圭全國乳製品的重鎮,鮮奶之純、乳酪之新鮮與便宜,其他地方很難比得上。

德國後裔大本營

鎮上唯一的小雜貨店是由一個德國後裔家庭所經營,金髮白皮膚的他們在一群混血拉丁鄉民中格外顯眼。

後來深入了解,鮮少有外國人的巴拉圭,卻有非常龐大的德國後裔群;有早在十六世紀歐洲宗教改革時就來南美洲的,也有不少是因世界大戰避難而就此定居的。目前大多數人從事乳製品、農產方面的生意,並主張將宗教信仰實踐在純樸的日常生活中。他們不與巴拉圭人通婚,後代子孫們皆仍是金髮白皮膚,巴拉圭西班牙文裡稱他們為麥諾尼塔教派人(Menonitas)。巴人也始終把他們當成另類外來人。

說回小雜貨店,裡頭一應俱全,有秤重的蔬果、肉品,也有菸酒、果醬餅乾與各式日用品,是大家喜愛聚集的補給站。德裔老闆娘少見東方面孔,從認識我以來話就從沒少過,知道我還會講荷蘭文更是熱情得不得了。

「來,這是我兒子工廠生產的乳酪麵包,很好吃,妳拿回去嘗嘗。」

「這禮拜我們家烤肉,你們有空一起來!」

她不是多塞給我幾片火腿、起司,就是聊起她的家人,或說說鄉下鄰居的不是……畢竟是鄉下,話匣子一開總沒完沒了。

在首都亞松森,我被身邊的巴拉圭家人朋友教得幾乎不可與陌生人對視,上街也不和人打招呼,這雖然和愛與人群接觸的我個性相違背,但誰教我是外國人,總會被多看兩眼,才有這套「不要白擔心,但永遠得小心」的理論。然而,到了巴南,我卻可以邀請鄰居來小小的家裡串門子,意外地比住在城市裡更有趣,也因著與婆媽們練習西班牙語,程度進步神速。也許,換個心態,包容融入,鄉村生活也能很「有聊」。

德國果汁西班牙巴拉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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