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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海洋大小事‧網路徵文優勝作】劉曉南/愛的消波塊

2018/10/07 06:00:22 聯合報 劉曉南

我從海上來,不會歌唱,只懂寫字傳情,除此之外,我差不多也是喑啞的,因為在愛的面前,我說不出話來,只有壓在胸口的恍然大悟;你是我的岸,你卻說,你想要一艘船,往海裡去。知道嗎?你就像一面地,供我立足,而你並不願意為我暈船,讓我從年少無知的公主,生生盼成了怨毒的烏蘇拉女妖。

那一夜,在出海口,我們合撐著一把傘,我猜地球就這麼大了,而你淺淺地笑,我不知道後中年男子能笑得這樣好看,竟恍惚地想點烽火、裂絲綢,再換你笑一笑;說著說著,我們就沒有話了,你隨意指著沿岸的水泥堆問我:「知道嗎?那叫消波塊,人們又叫它『肉粽』。」這樣殺風景的一句話,橫亙在我們之間,我立刻見證了何謂消波塊。

事實上,我的海浪永遠也打不到你那兒,何須消波?你總說我們差了這麼多歲,比較適合當忘年之交;更可恨的是,你說你都可以當我爸爸了,這些話對一個愛慕者來說,不就是死亡之海嗎?

這些年,我常坐在海邊看月亮,看著,就對自己的等待失望了起來,有悲歡離合也好,哪像你我從無圓缺,只有一片涼霧;我也清楚,面對一個正在退潮的人生,說什麼都是多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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