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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佐渡守/種樹、砍樹與警棍

2018/08/22 06:00:16 聯合報 佐渡守

正值夏天,剛好最近又有臉友貼出一張照片,上面是「雄偉」的國家建設,周遭百米內一片光禿。那畫面看起來就熱到靠北,我覺得我可能還沒走到雄偉建築前就先冒煙暈倒了。

這位臉友同時很不客氣、意有所指地說:「幫財團砍樹的政府?為國民種樹的政府?」

無法確切明白臉友所指為何,但這讓我想起,有次我出國訪友,朋友盛情帶我參觀他們國家的地標型建築,回程我也跟這位臉友一樣,帶著國內養成的社會觀察「壞習慣」,開始大剌剌談論這次參觀。

那是一處遼闊的園區,可是整區竟沒有半棵遮蔭的樹、沒有半張給民眾歇腳的椅子(那裡還是熱到想殺人的熱帶)!彷彿所有一切費心營造,都只為凸顯那地標的偉大壯觀。

我對朋友說:「一個國家對人民是否友善,從公共建設這些細節就可以看出來。」

「政府關不關照百姓是一個面向,主導人是否好大喜功也值得觀察。」我繼續大言不慚,忘了要體貼、忘了這樣白目可能會傷朋友的心。

幸好朋友很有修養,不但不計較我冒冒失失的發言,還認真與我深入探討起來。


還想起多年以前,我曾被邀去參觀一個歐洲來台的畫展。由於是平日,觀展民眾不算多,不過大家仍被要求魚貫入場。或許是這些展品我在歐洲已經看過,所以我後來脫離隊伍,帶著國外看展養成的「壞習慣」,找了個不擋路的角落坐下來,打算好整以暇地研究手邊拿到的展覽資料。

可是屁股才剛一沾地,突然就被吹嗶嗶,一個保全揮警棍示意我站起來。儘管後來發現那只是指揮棒,但我彷彿受「警棍」兩字制約似的,當下即刻反射式充滿羞愧地起身走開。

然而,離開原地後,我又立馬為自己方才表現的羞愧而羞愧起來:「你為何不據理力爭呢?場內又沒有供民眾休憩的椅子。」並為自己倉皇錯失表達機會而懊惱不已。

我不知道現在那種「謁陵」般的觀展方式,在台灣是否依然存在?

重點是,國外的地標建築、台灣的國家建設,甚至前述的畫展,你嗅出這些表象以外透露的訊息嗎?──對於揮棍示意「要嘛回你的隊伍,要嘛給我滾出去」的保全,我並不想多做責怪,畢竟他只是為人「手腳」──我們更需留意的是,授予他這等威嚇權力的那股背後力量。

被那股力量凌駕於上,就等於交出平行對話的權利。甚至,與之利益衝突時,就有被踐踏的風險、被剝奪什麼的可能。

不過,我更想反求諸己的是,在這個社會上,我願意扮演哪種人──持棍的保全?默默的人們?議論的臉友?幫忙砍樹的?還是種樹的呢?我們一起來想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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