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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世界在我腳下】一步之遙

2018/07/31 06:00:48 聯合報 乳拓奇

圖/奚佩璐
圖/奚佩璐

五大一小的家族自助旅行

遇到我老婆之前,出國旅遊幾乎都是跟團,習慣了那種被安排好的行程。但被隨性的她影響,我愈來愈適應自助旅行,也常在其中得到意外的樂趣,逐漸變成絕對不跟團的那種人,即使再忙也要自己做功課,尋找最適合自己的旅行方式。

小孩出生後,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加忙碌。去年底突然有個空檔,可能是太懷念自助旅行的悠閒氛圍,我們很衝動地訂了飛往沖繩的機票,打算來場久違的小旅行。但幾經討論,實在沒辦法丟下不到兩歲的兒子這麼多天,最後丈母娘和兩個長輩也跟著我們一起出發,演變成五大一小的家族自助旅行。

說起對沖繩的第一印象,是個很像日本,卻又不太一樣的地方。那裡保留了日本人的整潔與秩序,但又有著南島人的直率熱情。而且到處都有和風獅爺起源類似的石獅子Shisa,讓我有種人到金門的錯覺。但右駕汽車和靠左行駛彷彿時刻在提醒我們,這是個不同的國家。

帶著長輩一起自助旅行,又有個不到兩歲的小孩,我和老婆事先就沙盤推演過,把行程排得儘量寬鬆有彈性,讓大家能準時吃飯小憩。然而,自助旅行中總有意外,找不到路就是家常便飯,即便曉得若能放鬆心情,誤打誤撞會有很多驚喜,但當帶著長輩小孩一起,心境就不太一樣了。

某天,我們必須開車跨越幾乎半個沖繩,卻遇到一場午後雷陣雨。時間接近下午兩點,剛吃飽的眾人昏昏欲睡,原本希望能趕快到民宿讓大家休息一下,沒想到跟著導航走,居然走進一條被樹包圍、滿是泥濘的道路,在裡面繞了好幾圈,甚至數次失去衛星訊號……明明距離民宿只有一步之遙,卻怎樣也到達不了。

由於當天還有其他行程,眼看時間逐步逼近,就要來不及了,未料兒子還非常不賞臉地開始哭鬧,接著就飄出相當熟悉的臭味……真會挑時間大便啊,得趕快洗屁股才行!民宿你到底在哪裡?諸多壓力夾擊之下,好不容易發現一戶民家,我只好撐傘下車去問路。

終於發現隱身角落的民宿

我先用簡單日語在門口呼喊,然而屋內雖有電視的聲音,裡頭的人卻可能因雨聲沒聽到,沒有任何回應。我注意到門口旁邊停了輛大貨車,就是那種日本漫畫裡常看到的彩繪大貨車,想像著屋內或許有個粗獷大叔叼著菸,喝著啤酒看棒球。儘管知道很不禮貌,礙於情勢,我硬著頭皮走進院子裡,沒想到眼前出現一對像小學生的姊妹,正邊看電視邊做功課。

事到如今也顧不得尷尬,我試著拿地址給她們看,只見小姊妹露出困惑的表情。後來想想,可能因為附近的民宿都是新的,或許連這條路都是新的吧,所以就連住在附近的人都不太清楚。小姊姊試著打電話幫我問人,我幻想電話另一邊是開大貨車的凶悍爸爸,或許還責怪她們怎能讓陌生人進到家裡……。

講完電話的小姊姊帶我走出屋外,對著不遠處靠海的方向,試著解釋要怎麼走,但那附近我們剛剛已經繞了好幾次了。腦海裡突然浮現以前念過的課文:「借問酒家何處有,牧童遙指杏花村。」

看著她們這麼努力又真誠的表情,我只能選擇相信,再度回到車上,往那片像是廢墟的方向開過去。穿過一片泥濘的工地之後,我們終於發現那戶隱身在角落的民宅,外觀正如我們在網路上看到的照片。

當我用店家信件裡給的密碼,打開民宿大門時,真有種獲救的感覺。趕快解決民生需求後,為了怕晚上回來找不到民宿,我們循著原路開出去,正想再找機會向那對小姊妹道謝時,遠遠地就看到那對小姊妹撐著傘、走在泥濘的道路上,似乎想確認我們是否順利找到住宿的地方。

當下的感動很難用言語形容,因為我們真的很想表達謝意,便硬把剛剛在休息站買的橘子和麵包超人玩具送給她們。然後我拿起手機,問她們可以拍張照片嗎?為這趟旅程留下了一張小姊妹撐著傘,對著鏡頭比YA的照片。她們純樸天真的笑容,以及充滿善意與熱情的行動,成了那次沖繩之旅難忘的美麗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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