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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記憶藏寶圖】走出過去, 勇於開口

2018/07/21 06:00:31 聯合報 文/徐凡甘 整理/邱淑宜

圖/倩
圖/倩

存在就是一種激勵

有句話說:「危機就是轉機。」總統教育獎讓我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迫袒露自己,卻也開啟我人生一個新契機。從那時候開始,我練習敞開我的心,在不同場合、對不同對象講述我的故事。獲獎後我持續接到正式演講邀約,從大學三年級下學期到現在,五年多的時間,約滿三百場了,其中以學校居多,中小學的邀約都是以生命教育為主題,我剛開始分享的前半年,都在跑學校。

回想起來,第一次以自己的故事激勵他人,是我生病的第一年。我考上建中的事情在桃園上了地方版新聞,余美靜醫師對我說,有一個住院的弟弟跟他媽媽看了報紙非常感動,很想見我。約好時間我去看這個弟弟,當我走進病房時,他媽媽正拿著報紙第N次讀我那篇報導,看見我,母子都很開心。媽媽說,她怎麼安慰弟弟都沒有用,把我的新聞念給他聽,他心情才好一些,一直說他想要見凡甘哥哥。

小弟弟大約九、十歲,我坐在病床邊,和小弟弟聊了一個多小時,看著小弟弟閃爍的眼神、靦腆的笑容,讓我想起和林杰樑醫師碰面的自己。我第一次感覺到,自己的堅持是有意義的,我能拿它來鼓勵比我年紀小的孩子,讓他覺得生病不是世界末日。

到學校分享,我面對的不是一個孩子,而是全校的孩子。他們全神貫注的眼神,讓我知道我感動了他們。常有小學生聽完演講後說:「我好想跟你一樣!」但更讓我堅持不論多遠多難安排,都要盡力回應每個演講邀約的原因是,我常在演講完收到學生回饋,開頭是:「哥哥,我跟你一樣……」其實每個孩子的故事都不同,但就像林杰樑醫師的存在對我就是一種激勵,我知道自己只要聽這些孩子述說他們的故事,對他們就是很大的鼓勵與支持了。

將生命種子放到孩子心中

到現在,仍對剛開始分享生命故事的前半年印象深刻。面對年紀比自己小的孩子,我很容易開口,每一場都掏心掏肺,有幾次回憶漩渦突然從深處翻騰騷動著,難以形容的感覺慢慢湧現,甚至滿溢出來。我情緒激動難抑,淚閘頓時打開,攔都攔不住,當場落淚,這真情流露也讓台下師生跟我一起掉淚。

很多老師很用心,事前蒐集我的相關資料發給孩子,有的老師讓學生準備問題提問,還有老師把演講後學生寫的回饋單寄給我,讓我知道孩子從自己的故事裡得到什麼。

最棒的是有時演講結束,小朋友上前告訴我他遇到什麼困難,問我怎麼辦。孩子會私下找我吐露他遇到的困難,可能是覺得家人、同儕都不能理解他;他來找我,除了信任,也表示他覺得他的生命經驗和我是有連結的,可能是我的故事觸動了他,覺得處於類似的逆境。

這種主動找人傾訴、向外求救的勇氣,正是過去的我缺乏及做不到的,比起過去的我,他們好勇敢。每個孩子提出的問題,我都很重視,耐心傾聽也認真回答,希望能幫助到他們。

即使是大學畢業後到台南偏鄉教書的那兩年,我也沒有間斷分享這件事,尤其接到中小學邀請,我都儘量排除萬難赴約。

我樂意這樣奔波,因為中小學生是我最希望分享的對象。我自己到小學任教後,深深體會到孩子年紀愈小,大人的影響力愈大。我常常反思,離開演講會場,我的分享能為聽者帶來什麼改變?我相信聽演講的時候大家是感動的,但離開會場,大人不一定把感動化為行動,小朋友則不然,他可能回家就迫不及待跟爸爸媽媽分享他這天學到什麼。我想,我已經把一顆生命的種子放到孩子們的心中了。

●摘自時報出版《我的選擇,是把生命活得更好:從換腎少年、創業青年到偏鄉教師,總統教育獎得主徐凡甘的甘苦人生》

偏鄉林杰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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