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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阿蘇卡/馴化為奴的過程

2018/07/20 06:00:57 聯合報 今日登場/阿蘇卡

七月初,許多印尼朋友的臉書瘋狂分享一段影片,片長約三分鐘,一開始是十位印尼人穿著統一的黃色制服,整齊地站成兩排,當中有男有女、高矮胖瘦不一。這時,站在畫面外的某位女性突然用中文問:「你們準備好了嗎?」緊接著,這十人好像一支部隊似的,也用中文齊聲回應:「準備好了!」

那位女性一聲令下,這群印尼人先是恭敬地向鏡頭深深三鞠躬,然後右手握拳高舉,用激動的語氣向鏡頭喊出一連串中文,雖然口音不太標準,但多聽幾次後,可以了解他們說的是:「午安,我要工作,我要好好工作,我在台灣工作不用休假,我發誓在台灣工作絕對不會逃跑。」

據了解,這群印尼人是正在仲介機構受訓的勞工,未來將會飛來台灣擔任廠工,雖然他們未必清楚剛剛念出的一大堆中文是什麼意思,但反正上頭要他們喊,他們也只能死背中文發音記下來。我稍微看了一下印尼網友對這影片的反應,有些人祝福即將出國工作的同胞,有些人覺得怪腔怪調的中文很好笑,懷疑是一支搞笑影片,但身為一位台灣人,我笑不出來。

其實這種要求員工集體「精神喊話」的場景,台灣人是非常熟悉的。我們偶爾能在某些都市的街道上,看到公司主管率領一大票穿著制服的員工站在店門口,用力鞠躬、呼喊口號、向路人問好。這種作法應來自日本企業,何時開始流行於台灣已不可考,只知道許多本地老闆肯定很愛這種「磨練團隊精神」的招式,所以現在連來自東南亞的朋友也被逼著要學了。

講實在話,那些被要求站在街頭的員工們真心喜歡這樣嗎?恐怕未必,甚至一定有部分膽子小的人覺得很不自在,但這就是台灣職場常態,美其名是磨練膽量,骨子裡還是威權式管理,主管要你這樣做,你沒有說「不」的權利,不然就回家吃自己……看看把這套玩到淋漓盡致的郭台銘受到多少人崇尚就知道了。

然而,本國人遇到這種情況還可以桌子一拍,不幹了,遞辭呈走人,移工就沒這麼幸運。在就業服務法限制下,他們無法自由換公司,合約簽下去就得幫同一間公司賣命三年,除非該間公司有明顯違法情事才能解約換新公司(也要被稽查到明確事證才算數)。倘若碰上職場霸凌、不當管教,公司把事情壓下去,他們也莫可奈何,往往為了生計只能選擇吞下去。

總結原因,或許我們社會對於「奴工」的評價是高於「人才」的,員工愈沒有主見、愈乖愈聽話愈好,特別是東南亞來的,最好像機器一樣可以連休假都不用,也不會「逃」到其他公司去--喂,這可不是公司要求的,是他們自己在鏡頭前喊的唷!

東南亞職場印尼制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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