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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世界在我腳下】飢寒交迫的中山古道

2018/07/19 06:00:07 聯合報 文、攝影/陳瑋柔

沿途的中山道指標。 文、攝影/陳瑋柔
沿途的中山道指標。 文、攝影/陳瑋柔

二話不說加入遠征

在東京,還是學生的時候除去打工時間,總能偷閒去遠方。我與在東京認識的姊姊兩人皆愛散步、愛古物,有一天本科建築、總是知道好地方的她提起了「中山道」。

中山道,俗稱木曾街道。是日本江戶時代連接東京至京都兩地的「高速公路」。因為是主要幹道,一路上住宿點多,但有一些段落也經過行走上較為困難的山路。本就喜歡登山的我,二話不說加入了遠征。

當時時間金錢有限,總長五百多公里是萬萬走不得,我們挑了當中的尋常段落試水溫,從岐阜縣的無人車站「落合川」,走到長野縣的「奈良井宿」,七十多公里的路程。出發當日,姊姊正在離落合川不遠的中津川出差,我們約在落合川車站碰頭,在附近的民宿痛痛快快吃了當地食材小火鍋,及地方酒窖釀的鯨波酒,沉醉於捨不得起身的日本暖桌,隔天出發前往第一站「馬籠宿」。

一路上甚是悠閒,而且空氣極好。直到經過馬籠宿,前往「妻籠宿」時才有山路之感。愈走愈無人煙,偶爾還可見懸掛的大鈴鐺,一旁告示寫著「搖鈴驅趕熊」,就連鄰近的觀光案內所也能租借到大鈴鐺。我們心驚與亢奮交雜,走百來步才有一個的鈴鐺怎麼夠用?最後,我們點開手機裡《風中奇緣》的主題曲〈Colors of the wind〉及其他迪士尼、宮崎駿卡通的歌曲壯膽,大聲哼哼唱唱,平安抵達「妻籠宿」。

附近真的什麼也沒有

在我們預約民宿時,老闆曾問需不需要準備晚餐?說是黃昏過後「附近什麼也沒有」。妻籠宿再怎樣也是觀光地,即使選擇不多也該有三兩店家。因為民宿附餐價碼頗高,思量後便歡快拒絕了這個提議,把它當作老闆的商業之詞。

我們下午五點左右走到目的地,趁著天光,在不大的妻籠宿來回走了不下數次。這才發覺,老闆那番建言可是肺腑之言!何止沒有吃食,簡直是無人村落。連忙衝進民宿,問老闆能否追加晚餐?老闆一臉抱歉,說食材都得去村外買,今天客人就我們,沒法加餐了。

那晚,我們坐在和室內,默默拿出路上以防萬一而買的日式豆皮泡麵。走了一天路,又餓又冷的我們,注視著熱水澆沖下膨脹、看似麵量多了些的泡麵,卻是三兩口就吃完。吃完後面面相覷,肚子傳來咕嚕聲。「好餓!」總之就是好餓。我們在房裡低聲吶喊。山中室外有些寒冷,到外頭洗澡回來的我們,在走廊穿著附贈的浴衣式睡衣發冷。「好冷!」在走廊輕聲喊著。腦中像跑馬燈似的,跑著「飢寒交迫」四個大字。這一夜就這樣結束了。

後來,原定走到奈良井宿的我們,因預告山上將會有數日大雨,便臨時改成走到南木曾車站坐車去其他地方,結束了中山道之旅。沒想到那次卻是我們在日本最後一次一起過夜遠行。不久,我進了影視美術公司,再也沒有能搭得上的長假,又過些時候,姊姊就回台灣了。

當時留了沒到奈良井宿的遺憾,誰知道一年多後,我因拍廣告一連四五天都在那。連日的寒風山雨,加上十分艱難的拍攝行程,我在山中又餓又冷直發抖,腦中想起那日我們的窘態,不禁是微笑了。

東京火鍋泡麵民宿奈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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