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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這個職業有祕密‧潛水教練篇】不要怕,有我在

2018/07/08 06:00:39 聯合報 文/阿牛

圖/奚佩璐
圖/奚佩璐

這份隆重,簡直跟求婚一樣

說起「潛水教練」,你第一時間會浮現什麼想法?賺很多?被比基尼辣妹簇擁?很爽?這些話聽了不少,卻從沒機會澄清:「事情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!」

很多人覺得潛水是個與有錢人掛勾的活動,因為學費不便宜,但實際上,大家多半只看到光鮮亮麗的外表,忘了這份工作的本質很脆弱--潛水畢竟存在各種風險,而教練肩上扛著的,就是那一份對生命的責任。不過,話又說回來,只要遵守規則,發生危險事故的機率是很低的。

我總對自己說,要表現出專業,才會讓人願意相信並交付。只是,信任在每段關係中都得來不易,更何況是與我萍水相逢的學員與客人?信任建立的過程可快可慢,考驗的是潛水教練的耐心和細膩。怕水的人,通常下水後眼睛會亂看,看到水深會怕,這時就需要人慢慢引導他們看水淺的地方;此外,我也會利用水下生物分散這類客人的注意力,看看漂亮的珊瑚、小丑魚等,一旦心情放鬆了,自然呼吸節奏會變得規律,也就願意釋出更多信任。

這講起來很像甜言蜜語,可我真的常常告訴客人:「不要怕,有我在。你只要相信我,放輕鬆,保持呼吸。」許多人的困境在於控制不了呼吸,而我的責任則是要讓他知道不用害怕水深,只要聽我的引導、循序漸進,就沒有危險。沒有難教的客人,大家就是因為不會才來找我們,所以更要以玩中學的方式帶領大家潛水。學員的信心有一半是教練給的,我會請他們注視我的眼睛,以堅定與耐性帶來安全感,讓他們願意把自己交付給我--這份隆重,簡直跟求婚一樣!

當然,也遇過自以為是、自我意識太強的客人。這時候就必須嚴肅地說,我們尊重你的生命,也請你要尊重自己和這片海洋,聽從專業人士的指引。

即使再辛苦,也願意堅持下去

此外,當潛水教練還有一些辛酸的地方,比如說常常要面對突發狀況。

大約八年前,我在南灣三角町帶客人潛水時,曾被裸胸鯙(又稱錢鰻、虎鰻)誤傷。裸胸鯙體形大,牙齒尖銳又有倒鉤,我的右手掌幾乎去了半個,肉被扯開,嚴重撕裂傷……然而,到底還在工作中,我便不停地對自己說別緊張、保持鎮定,繼續帶那八個客人潛完五十分鐘。結束後上船,蛙鞋一脫,手上的血爆流,立刻被載去醫院縫了十二針,現在手上還有牠的齒印呢!

擔任潛水教練近十年,這份工作給我的最大成就感,就是把一個個怕水的旱鴨子變成潛水高手。鮮為人知的是,游泳與潛水無法畫上等號,兩者是不同的概念。潛水講究慢,感受在海洋中如在外太空的失重、漂浮感,氣瓶也才能用比較久,與游泳要不停踢水前進不同。有時候,不會游泳的人學潛水可能比會游泳的人學得好,因為會游泳的人很難一下子改變原本的呼吸方式,但不會游泳或怕水的人,害怕的是深度,只要幫忙克服這點,潛水就不難,且回過頭去學游泳,也會更快上手。

對我來說,這份工作不會使人大富大貴,但勉強可以衣食不缺。它不只是一份工作,更是我的人生志業。如今,我和日本人在菲律賓合夥經營度假村,事業雖剛起步,但你問我會一直當潛水教練下去嗎?可以肯定地回答你:「會!因為這是我喜歡的生活,再辛苦也願意堅持下去。」一直很希望可以與他人分享這份感受,帶領更多人體驗那寂靜的快樂,進而認識、愛上並守護大海,期許下一代可以跟我們看到同一片海。

不過,我也必須說:「不要輕易嘗試潛水,一旦嘗試了,絕對難以自拔。」

阿牛,本名侯建廷,從不會游泳到成為潛水教練,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,但因著大海療癒內心而得到平穩,現在非常喜歡拍微小海洋生物。目前在菲律賓經營度假村Anilao Pacifico Azul Resort,極力推廣海洋保育,希望我們的孩子未來也有機會認識海平面以下的美景。

太空菲律賓珊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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