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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這個職業有祕密‧潛水教練篇】最真實的自己

2018/07/07 06:00:19 聯合報 文/怪獸

圖/Silvia
圖/Silvia

潛水對我的意義是什麼?

我是綠島怪獸,因為熱愛潛水也想把自己的理念與朋友分享,毅然決然踏進了潛水業。

在聊這工作的甘苦之前,我想先談談自己的初心。十幾年前有一部集合阮經天、彭于晏、張鈞甯等當紅一線明星的偶像劇,叫作《我在墾丁天氣晴》;那時彭于晏是主角之一,飾演一名著迷於衝浪、彷彿長不大的男孩,以傻勁、天真與專注的模樣,吸引許多粉絲目光,甚至引發一波衝浪潮流。

其中最有趣也是最吸引我的一段劇情,是有人問彭于晏:「衝浪對你的意義是什麼?」多數人的答案不外乎征服、駕馭、挑戰了大海證明自己的存在等等,他卻回答:「等待。」在海面上等待一道好浪,一道讓自己融入於海的浪。

這段對話觸動了我,開始思考潛水對我的意義是什麼?毫不遲疑地,心底冒出一個聲音:「真實!」在海裡每一次的呼吸、每一次的心跳,都是面對最真實、最赤裸的自己。海洋牽引著我的情緒,觀察海洋生物時內心會有悸動,發現學生進步時嘴角會上揚,看見海床滿布垃圾會急切想要清理,這些在在帶給我無比真實的觸動。

於是,四十五歲那年,我全心投入潛水這個行業,儘管很多前輩勸誡這一行不是人幹的,也聽過業界流傳著一句俏皮話:「賺的是賣麵粉的錢,操的是賣白粉的心。」但酸甜苦辣與喜怒哀樂對我來說都是生命的養分,從來沒有辛苦的感覺,反而得到不斷前進的力量。

綠島918與重油汙染事件

在綠島的這十年,我經歷過幾個大事件,如綠島918和2017年的重油汙染。

2016年9月18日,由於強颱「莫蘭蒂」橫掃海域,掀起十六公尺高的巨浪,使得台灣的國寶、綠島的珍貴資產「大香菇」團塊微孔珊瑚斷裂傾倒;石朗一帶的珊瑚也在同一時間受到重大傷害,覆蓋率瞬間下降35%至45%。所幸透過俞明宏教練的疾呼,許多潛水員前來支援,清運了颱風帶來的大型垃圾,也將珊瑚翻正,讓牠們得以延續生命。而為免大香菇繼續傾倒,我們也在底層以H型鋼來支撐加固。

接著就得談談2017年三月的重油汙染事件。春天微涼午後,我和夥伴們準備進行開放水域訓練時,發現中寮港的卸船坡道上滿是油汙。起初只是碎念一下哪個人這麼沒公德心,一入水才發現事態嚴重。在俞教練指示下,我立刻通報鄉親,並前往北岸的潮間帶做觀察與記錄--油汙面積之大,一路從燈塔到中寮港、到柴口沙灘上,根本是一場生態浩劫。

當晚,俞教練透過管道向媒體與地方、中央政府陳述這個狀況,出乎意料地,縣政府與中央環保署的長官皆立即趕來關心。在大量人力、物力到位下,短短一個月的時間,汙染獲得大幅度改善。話雖如此,看到重油吸附浮游生物,因比重增加而沉澱在中寮港底,蜿蜒如一隻隻巨大蟒蛇的當下,實在忍不住詛咒那個壞蛋,更心疼夥伴身上、手上、臉上、網袋上、裝備上,全都沾滿油汙,那憤怒與不捨,實在無法用言語形容!

幾次的事件,使我在海下熱淚盈眶,但不是氣餒,而是感動--自己在綠島有這樣一群志同道合、願意無條件付出的夥伴;也再次深深體認到我有多麼熱愛綠島、熱愛這群義氣理性的朋友。

說到底,我是個幸運的人,在中年階段摸清自己的興趣志向,遇到一位位貴人,在這個領域持續學習、成長。

怪獸,本名侯政廉,一個熱愛海洋、心疼綠島的老孩子。從救生教練做起,又當了大半輩子的游泳教練,因緣際會學會潛水;本以為潛水是掠奪、是占有,現在知道潛水是真實、是不捨。常想如果沒有什麼品德與財富可以留給下一代,那麼把綠島照顧好,就是自己僅能做的一件事情了。希望能夠永遠保持初心,認真潛水,守護綠島。

珊瑚綠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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