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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偷拍緣分

2018/06/16 06:00:55 聯合報 今日登場/鄧九雲

五年前的春天,我第一次去廈門演出。周間休息的時候,我找到一家很神祕的書店,在古早洋樓的房間裡,點了一杯熱拿鐵,準備待一整個下午。

那時為期三個月的巡演終於接近尾聲,已經習慣當地普遍用保久乳製成拿鐵的那股奇異奶香,我正享受用嘴唇抿著杯緣的奶泡,突然聽見喀嚓一聲。抬頭一看,門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,行色匆匆地放下相機,嘴角一股被尷尬打斷的得意微笑,立刻閃出我的視線範圍。

那時的我還不太習慣面對這樣的事,悠閒的下午瞬間破滅,當再次看見那女孩又晃到門口徘徊不定,一直往我的方向偷瞄過來,我留下沒喝完的拿鐵,離開了那間書店。

當晚,那女孩在微博上寫了一篇極具創意的類童話故事,向我道歉。我立刻被她無厘頭的幽默給收服,忘記下午的不高興,在網路上與她嘻嘻哈哈聊了起來。這女孩是工科背景,電腦超強,後來我們都叫她小二,因為她幫我創了一個虛擬的九號書店,讓我成為他們口中的店長。那時的我沒想過要出書,只在空閒的時候把演員生活記錄在網誌上,沒想到五年後的現在,我不只有了出版品,還有個人網站與微信公眾號。像我這樣一個3C笨蛋,能有這些平台通路,沒有小二幾乎不可能發生。

小二認識我的時候剛畢業,在思考要不要出國念書。她一個人來台灣看我的舞台劇演出,那是偷拍事件後我們第一次見面(到目前為止也只見過那一次)。演出當天下午,短短兩個小時,我們坐在東區路邊半開放式的咖啡店,我點了一杯真正用鮮奶做的拿鐵給她。

她問我:「出國是好的嗎?」

我說:「選擇沒有一定的對錯好壞,得看能否對自己誠實地判斷,然後負責地面對變數。所有的路都只是任何道路的其中一條,沒有一條路是一定會通往哪裡的,有些會穿過森林,有些會深入洞穴。妳可以走過很多條路,但不一定真的會抵達何處。譬如我遇見妳偷拍的時候,也沒想到會有今天啊。」

她慢慢喝著咖啡,害羞地點點頭。我不確定這些話對她來說是否太深奧了,但我對她有一股莫名的信心。

兩年後,她一個人抵達澳洲,在昨天把畢業照片傳給我,「五年了,發生好多事,但我們的書店還在,小二也還在。」她找回當年第一次出版時的通信,我在信的最後抄了一首英文詩,其中一句,竟是我今年新作的英文書名。

其實我早忘記那首詩了,無論是巧合還是注定,我們確實一直都在一步步踩著自己的路,實踐著獨一無二的故事。

偷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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