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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5月話題:原來是這樣】密語美容院

2018/05/28 06:00:39 聯合報 珍珍

小時候媽媽不常帶我們回外婆家,原因之一是路途遙遠,早上出門,吃晚飯才到,原因之二是我長大後猜想的,兩個阿姨都嫁給當地地主兒子,媽媽卻遠嫁山裡的外省人,想來她應是有些怨外婆的,故一年才回娘家一趟。

回外婆家對她而言是大事,要專程到鎮上美容院從頭到腳「塞多」一番。「華麗美容院」的三姊妹是老闆也是設計師,領著五個國小畢業的學徒陣容頗浩大。媽媽一進門,老大看了一眼,隨即吐出一連串的密語:「老點勞按汪山老水華山瓦皮。」媽媽坐定、毛巾披上,小學徒就在肩頸背後推按揉,不時問:「阿姨,這樣可以嗎?要再重一點嗎?」

老二拿著修指甲的工具箱,走到媽媽面前的小板凳坐下,「手跟腳都要?」媽媽笑瞇瞇地點了點頭,閉上眼開始享受。

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人們走來走去,耳邊聽著:「阿美,勞沖。」「阿珠,汪山。」「阿娟,勞洽。」除了名字其他都聽不懂,原來在美容院要講另一種語言,不是國語、台語也不是客家話,像芝麻開門的通關密語。

「珍珍來,替媽媽選一個妳喜歡的顏色。」五顏六色的指甲油整齊排放在盒子裡閃爍動人,那是大人的顏色,我的色鉛筆跟它一比差遠了;小女孩當然選粉紅色,阿姨說我很乖,要幫我塗指甲油,跟媽媽一樣的顏色。

頭上綠色髮捲拿掉,老三一手梳子、一手吹風機,鏡子裡的媽媽像牆壁貼的畫報女明星一樣美麗。「秋子,這樣可以嗎?」阿姨拿著鏡子站在媽媽身後左比一下、右晃一下,媽媽微噘起嘴,風情萬種,「好極了!」回外婆家的媽媽就是不一樣。

長到可以燙髮的年紀,美容院叫髮廊、青絲院、魔髮院、飛髮鋪、玩美髮色、無髮無天……當年的密語真的成為密語,江湖上已沒人使用。「老點勞按汪山老水華山瓦皮」翻譯成白話:「老顧客要按摩、洗髮、捲髮、梳髮、修指甲。」就這麼簡單。

按摩洗髮吹風機髮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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