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爛房使我們成長, 學生租屋悲喜曲

2018/05/27 06:00:06 聯合報 文‧圖/陳瑋柔

文‧圖/陳瑋柔
文‧圖/陳瑋柔

大學和友人在校外租屋。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,三年級的暑假,坐在爸爸的車上,載滿了新舊行李,從嘉義北上。因為空了一個暑假才搬進,先把行李一次寄回老家,等到快開學才又勞煩爸媽帶我奔波三個多小時上中壢。下車的時候,我翻開包包找鑰匙,爸爸邊搬著行李,邊爽朗地開著玩笑:「應該沒有忘記帶吧?」他們笑著,我也笑著,然後我們仨的笑容,隨著真的找不到鑰匙而完全消失。

爸爸平時是個很好脾氣的人,更加深了我對他當時表情的記憶。後來是我自己坐車去彰化找室友拿鑰匙,來回又花了數小時,才開啟新家大門。事隔多年,現在要從老家回住處前,爸媽仍會叮嚀:「鑰匙帶了嗎?」當年對他們來說也是衝擊。

房間大小只是悲劇的起點

千辛萬苦抵達的新家,就如同眾多大學生曾有的回憶一樣,便宜且充滿為了便宜而做的妥協。與友人分房同住,友人房間是長型的,真要算大小的話,大概只有一坪多一點,放了張床和桌子就完全占滿。我對她說:「小時候看電視節目訪問一位獨自住在三坪房、靠撿回收過日子的七八旬婦人,我因為覺得房間好小,而在電視前大哭。」但事實是,大小只是起點。

中壢雨日多,每逢大雨外面就像災難片,勇敢突破的機車騎士看起來都像在騎水上摩托車。而我們家無論怎麼防範,一定會淹水。而一淹水,不知為何就會全流進友人房間--我們這才發現,房子是傾斜的!然後,房門口的床就這樣泡在水裡。

破壞大神也沒有放過我的房間。有次玩電腦突然聞到一股焦味,尋了半天,發現桌下的插座孔正在冒電噴火,即使把插頭拔了也一樣,劈里啪啦作響。房東拖了至少有一兩個星期才來修。那陣子,不管我去哪,腦中總是千萬遍的火燒屋。有次打工看到消防車往住處方向開去,絕望到都做好了準備,隨時可能會接到同學電話,告訴我房間燒爛的消息,連房東太太歇斯底里的哭喊都在眼前。幸虧,最終平安無事。

暴雨陰暗的日子看房最佳

在我心中,學生時代的每一次租屋,全是這樣的回憶。房子潮濕到長香菇,壁癌如同不可少的地基主。房東附的桌子有一天突然坍塌,我跪在桌下撐著桌面,向友人求救。還有某次租屋,樓下是個Bar,常有外國人大聲談話,起初覺得好國際、真有趣,然後一個轉身,就看見因為樓下氣味太甜,不知從哪裡爬進我們房間、那一整面牆的螞蟻。

友人們的經驗也好不到哪。可能是沒有對外窗戶、浴室牆壁透明,搞不清楚是汽車旅館還是單人套房的租屋;也可能是一陣大風吹過,玻璃門窗突然爆裂,插到正在陽台的友人屁股的租屋;或者是,「有人」幫忙關燈、關門的靈異租屋。

學生時代租屋的負能量使我們成長。暴雨陰暗的日子看房最佳;網路照片先給「看得到」的朋友「看看」;可以鄰近熱鬧的街,但不住在飲食店樓上。而我再也沒有忘記帶過一次鑰匙。

社會人士自有社會人士該面對的妥協,外頭自有外頭的陰暗霉氣、雷電交加,要爆破、噴火,多的是體會。但在下班之後,還是希望家能是個安全的避風港。同學相聚,笑著聊到以前怎麼會住那樣的房子?而不知不覺間,我們已是打滾江湖多年的社會人了。

房東室友暴雨淹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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