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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石芳瑜/快打旋風與夾娃娃機

2018/05/24 06:00:25 聯合報 今日登場/石芳瑜

客運從高速公路下來時,在三重的紅綠燈路口塞住了,我隔著車窗望著娃娃機店鋪裡一個男子,神情專注地夾娃娃。鐵爪子下去,虛空地拉起來,一隻二、三十公分的絨毛兔子,微微地動了一下。男子又掏出一枚硬幣,小兔子又動了一下,往洞口靠近一些。接著又兩枚硬幣,只差一點點就到洞口了。啊,又掉下去了。

我的車子終於也動了,駛離的時候,男子依舊深情盯著他目標的兔子。到底是怎樣的執著,讓他這樣孤注一擲?這人看上去的年紀,也不像是會抱著絨毛兔子睡覺的大男孩了。是女朋友要的嗎?

滿街的娃娃機,有人說這是「末端經濟」的來臨。若於凌晨時分,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,看到一排閃著日光燈的娃娃機,彷彿這個城市被成千上萬的娃娃攻占了,有如末世的光景。

夾娃娃機大約是三十年前的懷舊機種了,網路時代,3D虛擬實境的遊戲都已經如此興盛,人們還有什麼新鮮刺激的遊戲沒有玩過?這樣的復古情懷怎會捲土重來?恐怕是實物「咚」一聲掉下來,摸得到、聞得到的感覺還是比那些虛擬的寶物、貨幣踏實。

三十年前,還沒有網路呢,除了娃娃機,你還記得春麗嗎?快打旋風裡綁著兩球頭髮,穿著唐裝的中國少女,降生在十二星座的春麗。

那天我搭著客運從台中回到台北。回想起二、三十年,我在台中住了一年,常陪著剛從大學畢業的男友,在街角找一台快打旋風,而每一次他都選春麗。明明還有拉斯維加斯的拳王泰森,以及臥佛前打著赤膊的泰國拳僧,但他每一次都堅定地選擇春麗,如此深情的動機,到底是什麼?

倘若當年沒有分手,是否我們現在會一起玩寶可夢或是旅蛙?又或者是三十年多前,在獅子林或是萬年大樓,站在初戀男友的身後,看著他玩小精靈。

當感情碎成一段一段,彷彿沒有誰的手可以真正握得住,我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的錯。但有些事情好像比較容易掌握,比如夾娃娃,雖然帶著一點賭注的心情,但你相信丟下一枚枚的銅板,相信花了時間與金錢,應該就可以擁有那個娃娃。站在夾娃娃機前的人是這樣想的嗎?

或許我又想太多了,年紀大了容易懷舊,也許夾娃娃的人只是打發時間,且聽說容易上癮。而滿街的娃娃機,據說是台灣薪資停滯太久所引發的創業風潮。業者說景氣低迷太久,娃娃機就會翻身,因為這個產業低成本也低消費。然而很多人認為娃娃機終究是泡沫,我也希望快一點有一波景氣熱潮將這個泡泡弄破,把那一個個像是被娃娃催眠的人帶離現場。

泰國薪資星座拉斯維加斯夾娃娃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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