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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瑜伽這檔事】你所不知的印度瑜伽學院

2018/05/16 06:00:44 聯合報 文/Phoebe Chang(張以昕)

圖/倩
圖/倩

許多朋友對於印度瑜伽學院的想像,常常是一群「瑜林高手」從早到晚在墊子上拚命「練功」,不斷做出超高難度的姿勢,這也反映了一般人對瑜伽的初步理解。

然而瑜伽不只是體位法(Asana),在傳統的印度瑜伽學院學習,除了基礎的身體鍛鍊之外,還要參與瑜伽哲學、解剖學、阿育吠陀(Ayurveda)、梵文等講座,也要學習梵唱(Chanting)、調息法(Pranayama)、靜坐,以及一般人較為陌生的「潔淨法」(Sat-karma kriyas)。

2013年初次拜訪印度,停留在孟買近郊Lonavala的Kaivalyadhama瑜伽學院長達一個月,除了進行阿育吠陀療程,還參與了兩周的研習課程。

潔淨法初體驗

帕坦佳利的《瑜伽經》將潔淨自己的行為稱作「淨化」(Shaucha)。淨化包括身與心的潔淨,如果心嚮往清淨,自然會對身體的不潔變得敏感。因此,瑜伽大師斯瓦米˙韋達(Swami Veda)曾說,許多大師在靜坐時,能夠覺知到自己淋巴組織內的毒素,或是直腸中的廢物並未排除乾淨,這些都會對靜坐造成干擾,所以他們開發出各種潔淨法、調息法及哈達瑜伽,藉此清理身心的雜質。經過充分的淨化,我們的心念就能從粗鈍轉為細微,獲得身心靈的平衡穩定。

傳統的潔淨法共有六種,我們最常練習的是「鼻通道潔淨法」(Neti),此有兩種進行方式,一是「線串潔淨法」(Sutra Neti),過去是用棉繩,現在則是用橡皮管,從鼻孔塞入細管,慢慢深入後,再從咽喉拉出來。二是「鼻腔沖洗法」(Jala Neti),將洗鼻壺(Neti Pot)裝滿溫鹽水,側著頭從單一邊的鼻孔灌入,再由另一邊的鼻孔流出,接著再對水槽噴氣,將水分充分排出。溫鹽水能洗去鼻內的黏液和灰塵,清潔鼻部至喉嚨間的竇孔,強化呼吸系統。

每天晨起後,我們立即攜帶自己的潔淨用品,保持空腹前往kriyas area集合,這是一間特別供學生練習潔淨法的小屋,裡頭設備齊全,每個人都能分配到獨立的盥洗台,在聆聽老師的解說之後,展開實作。

最初在練習「線串潔淨法」時,我對於把橡皮管插進鼻孔內感到恐懼不已,而且往往卡在一半便再也穿不過去。雖然感到挫折,卻也激發我的鬥志,經過鍥而不捨的嘗試,逐漸習慣管子在鼻部活動的感覺。一個禮拜後的某天早上,終於克服萬難,張著嘴巴將橘色的管子順利從喉部取出,感動幾欲流淚。在旁不斷鼓勵我的Neeraji老師也興奮地拍手叫好。

另外,我們還練習了「上消化道潔淨法」(Vaman Dhauti)。事先準備約1000至1500cc的溫鹽開水,以蹲姿快速喝完,接著保持站立並讓身體前傾,開始催吐。我對於塞橡皮管頗不在行,但卻是嘔吐高手,操作起來得心應手。此法有助於身體清除多餘的黏液,古時的瑜伽士以此法改善氣喘及消化功能。

老師也為我們示範較進階的潔淨法,例如Vastra Dhauti是將長條狀的白色紗布慢慢吞進肚子裡,然後再進行「滾胃法」(Nauli),可按摩腹部與內臟器官,增進消化系統機能。猶憶Neeraji老師手持紗布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,燦笑著說:「這是巧克力蛋糕。」然後一節節地將長布條嚥下,面不改色,猶如吃飯一般自在,讓我看得瞠目結舌,完全合不上嘴巴。

跟隨瑜伽大師學習調息法

完成潔淨法後,大家魚貫進入教室,跟隨瑜伽大師OM Prakash Tiwari練習「調息法」(Pranayama)。

Prana所指的不只是呼吸,更是那股維持我們活著的「生命能」,Ayam則是「擴展」的意思,因此Pranayama的練習即是「將生命力擴而充之」,藉由調息擴充生命的動能,並由意守呼吸進入禪定的境界。

經典上所記載的調息法練習有多種方式,對於身心狀態的調節也有不同的效果。譬如「兩鼻孔交替呼吸法」(Nadi Shodhana),能平衡右脈(Pingala)與左脈(Ida)的能量。右脈又稱「太陽脈」,使我們充滿活力、創意且精神充沛;左脈又稱「月亮脈」,讓我們擁有沉靜、內攝的心靈品質。當我們能結合左、右脈的能量,使其回到中脈(Sushumna),便可獲得深層的寧靜與寂止。經常練習有助消除憂鬱的情緒及思維,返回平和之境,更能從容面對日常生活的挑戰。

「蜂鳴式呼吸法」(Bhramari)也可安定情緒、放鬆身心。當大家在課堂一起模仿蜜蜂飛翔振動翅膀時所發出的「嗡嗡」聲,持續數分鐘後,混亂的思緒皆拋諸九霄雲外,能夠安坐墊上、如如不動,呼吸也變得深沉安穩許多。

除了實際練習之外,Tiwari老師也會在固定時間替每個人把脈,獲知我們體內風(Vata)、火(Pitta)、水(Kapha)三種生命能量的狀態,同時也利用五天的時間,在固定的四個時段記錄自己左、右鼻孔的暢通狀況,並填寫「阿育吠陀」能量屬性的評估表格。在課程結束時,老師會依據個人體質與當前的身心狀態,幫我們量身訂做調息法的練習內容,作為自我練習方針。

體驗梵唱的力量

當時前往印度,我還千里迢迢地帶了一把烏克麗麗,為的是跟其他老師們一起為梵唱課程伴奏。

我們最常練習的梵唱就是OM,也是瑜伽課堂開始與結束前的唱誦。梵唱的內容多來自於梵文經典,源於宇宙與大自然原始存在的聲音。在充滿能量的音頻震動中,能達成專注、放鬆與療癒的效果,同時也可淨化身心、消除負面情緒,表達內心的崇敬及感謝。

在台灣勤加練習之後,來到印度彈起烏克麗麗,大家一起齊聲高唱Gayatri〈蓋亞曲〉、Om Namah Shivaya〈我向濕婆神頂禮〉、Tvameva Mata〈摯愛的您〉、Sarvesham〈願所有的人都快樂〉等曲目。彈唱的同時,也思憶歌詞的神聖意涵,虔心感受樂聲所帶來的力量。我們也透過事前編曲,讓樂音時而莊嚴高昂,時而歡欣鼓舞,時而輕柔抒情。每回大夥兒總唱得欲罷不能,離開教室後,保持靜默,嘴角仍泛著笑容,在心底繼續哼著歌,任由樂音伴隨入眠。

而在每天傍晚,我們都會去僧侶校長Maheshanandaji的小屋參加「火供」(yajna),接受梵唱與火的淨化。每每結束許久,莊嚴寧定的氛圍依舊,有時眼眶微微濕潤,散亂的心思也變得集中而平靜。

在火供儀式中,我最喜歡唱誦的是Tryambakam〈摩訶戰勝死亡神咒〉。一邊吟唱,一邊將悲觀的思緒投入熊熊大火中燃燒殆盡。誠如歌詞所言:「嗡,奉彼三眼尊,香馥益增長,如瓜熟蒂斷,脫死得永生。」(石宏譯)透過反覆唱誦,重新喚醒內在的智慧,擁有行動與放下的勇氣。

在Kaivalyadhama學院期間,Tiwari老師也邀請我們這群遠道而來的外國學生到家裡作客,品嘗蔬菜餅、麵包和豆子沙拉,以及香醇濃郁的香料奶茶。領受大師的悉心關照,胃暖心也暖。飯後,我們聚在客廳以梵唱作為餘興節目,在嘹亮歡愉的齊唱聲中,老師靜靜坐在一旁慈祥地微笑著,像個外公般滿足萬分地凝望膝下孫兒,眼神宛如陽光般慈祥、溫暖而明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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