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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佐渡守/如果再回到從前

2018/05/16 06:00:07 聯合報 今日登場/佐渡守

「如果再回到從前/所有一切重演/我是否會明白生活重點/不怕挫折打擊/沒有空虛埋怨/讓我看得更遠……」這是一首三十年前的老歌。

不知大家是否跟我一樣,某天早晨醒來,突然像被什麼蟲子鑽進耳朵,在腦中反覆重唱同一首歌,一首恐怕你平常百般硬想也記不起來,此時卻怎樣也揮之不去的歌。這天,我耳朵裡的蟲,唱的就是〈如果再回到從前〉。

如果再回到從前,我吃著早餐,想到一家熟識書店的店貓,最近因為車禍往生了;繼之,也想起朋友曾對我說過的話:「當妳家的貓很可憐,都沒有自由。」

我記得當時我是這麼回覆他的:「你不知道現在都市環境多可怕,除了流浪動物平均壽命只有兩三年,家中的貓狗如果放養也有很多風險,且其他生物也會受到放養貓狗的生命威脅。」

困惑的朋友聽不明白,因為小時候的印象裡,世界並不是這樣告訴他的──那個年頭,我們會跟巷口轉角巧遇的狗打招呼,也會幫高踞牆頭的貓取名字。

「如果再回到從前」這句話,每個人的時間落點不一樣。這位朋友的從前是小時候,認為那時的貓狗自由多;然而關心生態保育的朋友,想的可不是這麼溫馨,他們會把時間拉得更遠,遠到台灣沒有貓狗也沒有人類這些「外來種」威脅野生小動物之前。

究竟「從前」離我們多近?又能有多遠呢?我一個學生態的朋友,最常指的是一百多年前,在美國數量曾有五十億的旅鴿,還未因人類的開拓而滅絕以前;另一個學機械的朋友,常指的是三百多年前(蒸汽機發明時),他認為以現在的環保意識,回到工業革命的起初,相信我們會做得更好;而學地質的朋友,「最近的從前」,指的卻是一個新鮮名詞,叫「人類世」,在十八世紀末以前,我們人類還沒意識到自己日後將成為地球最無知的霸主,會對氣候與生態系統造成全球性的、毀滅性的影響。

相信還記得〈如果再回到從前〉的人就知道,旋律中充滿許多悔恨。事實上,在人類世中,有許多過去被認定的「偉大發明」,真的教創造它們的科學家悔不當初。遠至越戰時高爾斯頓發明的世紀之毒「橙劑」,至今對環境的災害仍無法解決;近如時尚商品「膠囊咖啡」,難以回收又傷害生態,德國已全面禁用,連發明人自己也拒喝。

人類從二戰後隨著民生的復甦,石化工業也迅速發展起來,各式廉價塑膠被大量研發製造,我是不知道這些塑膠發明家,如今是否也同樣悔恨,畢竟當年實驗室裡的他們,未必能活到親見災難的今天;就如同平凡的我們,也難以想像五十年後的世界……

我耳朵裡的蟲繼續唱著:如果再回到從前,所有一切重演。是否,我們就能看得更遠?

咖啡車禍二戰越戰生態保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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