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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形的青春

2018/05/06 06:00:06 聯合報 古家榕

猶記高中時期,校園裡流傳一樣神物,江湖人稱:隱形痘貼。它是個肉色小圓貼,專職對抗青春痘,任何刁蠻痘類遇著它,皆得俯首稱臣。少男少女們彷彿臉上不貼個兩三張,就會被甩得連青春的車尾燈都見不著,於是,當年走在校園中,放眼望去,實稱得上一片「可圈可點」。

儘管此物妙用無窮,卻也不乏批評,尤其是對熱愛擠壓粉刺的族群。這個族群抽屜內常自備妝鏡鑷子,讀書讀得乏了,便抓起工具朝臉上使壞--那力道,直逼懸梁刺股的勁頭。隱形貼一貼,還怎麼提神?

此外,它也有些許後遺症。撕除後,臉部會殘留痕跡,面色變得深淺不一,如草間彌生的外衣。可年輕人活潑好動,隱形貼時不時「從汗如流」,數張同時鬆脫--那落滿地的,不是詩人的花瓣,是我驚恐的心。

成年後,偶爾也會遇上慓悍痘子安營紮寨,但我往往視若無睹。有時忙過頭,甚至要到多日後才驚覺自己「滿園春色」。曾幾何時,痘子之於我,已構不上足以掛心的分量了。

或許,十六歲的自己,在那無所適從的氛圍裡,真正能掌握些什麼的時刻,就是與痘類近身肉搏的當下吧?而隱形貼所標誌的,則是那欲蓋彌彰的遮掩中,亟待被肯定的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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