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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長源/從陽明山的牛糞說起

2018/05/01 06:00:00 聯合報 洪長源

牛群在擎天崗吃草的景觀,一度差點要消失。月前,陽明山公園管理處擔心牛會撞傷遊客,計畫將牛群移往他處,後來詢問專家意見,初步取消計畫,改根據學者研究水牛族群遷移路線,調整步道動線與設施。

一月初,我從風櫃嘴登山口進入,經頂山、石梯嶺一路到冷水坑遊客中心。步道中常有牛糞出現,遇到一群青年學生視其為汙物,我忍不住告訴他們,牛糞曾是農家的寶物,看到牛糞,當對牛懷抱感恩之心才是。

五十年前純樸的農業社會,耕種全靠人力與獸力,農家大多養牛。牛是草食性動物,所排出的糞便不臭,就像爛泥巴一樣,相較豬雞鴨鵝雜食性動物有異味的排遺,深得人們喜愛,拿來與枯葉發酵做成堆肥。

此外,牛糞中含有纖維,可以用來粉刷農村房子的牆壁,增加黏著性,或是曬乾後當柴火燒。在沒有天然瓦斯的時代,一根雜草、一坨牛糞,皆是不可或缺的燃料。

牛是人類最好的幫手,但畢竟是動物,吃喝拉雜睡並無固定時間與地點,經常拉著車,突然停下來後腳張開,一堆黃金已然落下,然後又沒事般地繼續前行。某些人家牛車上備有畚箕鋤頭,肥水不落外人田,喝住牛,把黃金耙到畚箕裡帶回家。那,沒有鋤頭畚箕怎麼辦?

路旁折根樹枝插在牛糞上,即表示該坨牛糞有主。如果主人願意捨棄,有人看到而且需要這坨牛糞,照樣也可以在糞上插根樹枝主張所有權。別人看到了,雖然不知道是誰做記號的,但自會迴避。這記號是短暫的,一、兩天之內仍須帶回家,以免晴天引來蚊蠅,雨天屎水溢流,影醒環境衛生。

小時候長輩鼓勵孩子用功讀書,總會說:「不讀書將來只能去撿牛糞。」如今農業機械化,農村已難得見到牛了,不讀書也無牛糞可撿了。

陽明山擎天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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