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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不,你敢

2018/03/21 16:33:22 聯合報 李文懷

2017年八月即將開學了,各地湧來報到的新生在教室裡吱吱喳喳,樹德補校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。小戴是其中一名新生,他在吵雜人群中因沉默而顯眼,我直覺這樣的人肯定有故事。

那年小戴一頭栽進了江湖,內心懷著憧憬,期待遇到情義相挺、生死與共的真兄弟。有一天,大哥單獨將他留下,空蕩蕩的辦公室裡,桌上那把手槍特別顯眼。待他坐定,大哥的聲音從凝結的空氣裡迸了出來:「近來有個傢伙很囂張,不停嗆聲,我需要讓他閉嘴。這件事若要處理,你敢嗎?」

你敢嗎?你敢?你……聲音仍迴盪著,小戴已起身走出辦公室,桌上那把槍就插在他的腰際。

其實,根本沒有所謂不停嗆聲的黑道,那個槍下亡魂只是一個不肯接受「搓圓仔湯」的倒楣建商。然而,對小戴來說,最大的錯誤不是被大哥矇騙,而是沒有說「不」的勇氣。如果那時說了不,就不用在別人數著鈔票的同時,在監獄裡倒數自己的青春;說了不,父親不會氣到中風,妻子不會含淚求去,甚至還在襁褓中的心肝寶貝,也不會成了殺人犯的兒子。

八年了,這段服刑期間,小戴在人前總是堅強,但一次次於午夜驚醒。那留在枕上的男兒淚,洩露他無盡的悔恨。

有故事中風監獄殺人黑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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