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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來我家作客】西班牙鄉村生活不浪漫

2018/03/18 06:00:45 聯合報 文‧攝影/周育如

窗戶一推開即可遠眺地中海。
窗戶一推開即可遠眺地中海。

與樹懶打交道

「都補壘!(Doble)」另一半在我打蛋時配合演出,叫著「雙蛋黃耶!」似在為我喊出內心驚呼。自家母雞下的蛋,不但整整比外面的大一倍,有時還熱騰騰地燙手,或敲開外殼發現裡頭還有一層殼!哇,雙殼蛋,第一次看見!我真是個道地城市俗,一點再自然不過的事都會大驚小怪半天。

我與他居住在西班牙馬約卡島的嘉里雷亞(Galilea)山邊小村,人口數僅三百多,靜得出奇。小村交通不發達,來回首府的公車一天四班,村裡也沒有超市,最近的小店有四公里遠。不過,在這兒,窗戶一推開即可眺望地中海。

住在這裡好嗎?被大自然和中世紀風格民房圍繞的感覺不差,就是挺無聊的。我常常走了一圈一個人也遇不到,頂多碰上幾隻小羊。村子裡「唯二」遇得到人的地方,是小酒吧和小餐館。畢竟這裡既沒有電影院、百貨公司等娛樂場所,連郵局、銀行也不存在,實為西班牙慢生活最佳寫照。

認識的西班牙朋友更是如此,放鬆的生活好似沒有明天,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來明日愁。跟人打交道,尤其是在這種小村裡,我常提醒自己:千萬別急,大家的步調再怎麼像電影《動物方城市》裡的樹懶,你也要把自己放慢。

平凡中見滋味

在這樣的情況下,生活中的樂子就必須自己找了。但,種菜活我幹不來,充其量只能餵餵雞、撿撿雞蛋、摘摘菜做個料理。有時不免自嘲,怎麼會離開台北,跑來這千萬公里外的小島當農婦?一邊想,一邊把鄉愁化成料理,舒服一下在異地的胃。

偶爾,也會趁著陽光好,到戶外曬太陽讀書,期間等著洗衣機裡的衣服和烤箱裡的蔬菜。

斜對門鄰家僅周末回來小村住,有回我碰上他們在清理花園,男主人拉著水管幹活,孩子們邊採著檸檬,邊把剛採下的杏仁往嘴裡送。我看著他們,心想這就是平凡中見滋味的鄉村生活了。

但兩人的朝夕相處,其實沒什麼浪漫,更多要面對的是現實。可是,多虧了他,生活仍能充滿樂趣。生日那天,他在花園剪了兩朵玫瑰插進小瓶,放在床頭櫃上給我驚喜。有時耍起懶來他也不爭,家事、料理一手包辦,我儘管翹著腿看電影、喝他端來的咖啡牛奶;或是看他一靠近雞舍,母雞們全像他的粉絲般緊跟在後頭。我笑稱他是母雞王,他調侃自己:「做不了家裡的王,好歹我是母雞王啊!」

今年的農曆過年,我們在毫無年味的西班牙小島努力營造「fu」。進城採買,自己擀皮,包出他愛的大蔥鮮蝦餃子;至於他,則煎了伊比利豬排和烤蔬菜。西班牙時間比台灣晚七小時,我看著電視播放新年特別報導,吃著中西合璧的美味,稍稍獲得安慰。

把曬在頂樓的衣服收回,抬頭一看,整片天空布滿著數都數不清的星星。原來生活裡處處是浪漫,只是過去我從未發現。

電影地中海西班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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