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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紙條,我成了便當女兒

2018/03/11 06:00:49 聯合報 小妹

脫離帶便當的日子,好似自己一夕間長大;人到想了三年的台北,展開「由你玩四年」的大學生活。

爸爸早早就對我說:「有單據的我出,沒單據的自己負責。」換言之,除了學雜費、宿舍房租,其他生活費我必須課餘打工支付;大考完的暑假已經在火鍋店打工兩個多月,這些錢應該足夠我撐兩、三個月。

花自己的勞力錢實在很心痛,我開始撙節支出。買了一大罐克林奶粉,早上出門前先泡一杯暖胃,再買兩顆飯糰,一顆加荷包蛋、一顆加肉片,總共五十元,早餐午餐一次搞定;晚上則在附餐的自助餐廳工作,餐費一天一百花不完。

「在家千日好,出門一時難。」此話不假,我在台北過著窮學生的日子。家住天母的S小聲問我:「妳是飯糰控嗎?千年不換。」

「錯,因為糯米比較不好消化,吃完不容易餓。妳天天吃媽媽愛心便當,不懂我們出外人的難處啦!」爸爸說過人窮志不窮,我坦白講出心聲,沒什麼好丟臉的。

中午,S拿著蒸好的便當盯著我手中的飯糰,開口道:「今天我們交換午餐,好嗎?」

怎麼不好?求之不得!

吃完洗乾淨便當盒,我撕下一張筆記本紙,寫道:「親愛的魏媽媽,吃著您的炸豬排,心裡想著家中母親,一口一口都是回家的感覺。謝謝您給我豐盛的一餐,遊子的心與胃整個被療癒了。」摺好放進裡頭。

隔天中午下課準備回宿舍,S拉住我:「這便當是我娘做給妳的。」

「蛤?我也有?」手中熱熱的便當,眼裡濕濕的潮氣。

「我娘說她也要幫妳帶便當。」

「這太麻煩魏媽媽了。」心中激動難耐。

「一點都不麻煩,反正剩飯剩菜還很多。」S故意說反話,想減低我的難為情。

為了報答盤中飧的恩情,此後返校總是攜回太陽餅、老婆餅當禮物;媽媽醃的梅子、破布子、醬鳳梨及高麗菜乾,時常出現在魏家的廚房裡;過年爸爸做的湖南臘肉、臘腸、甜酒釀與豆沙甜粽,更是對魏媽媽的胃口。三年多的日子,以物易物,吃成了一種「公平交易法」,每回開蓋嗅聞便當香氣,我似未曾離家。

打工宿舍火鍋便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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