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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愛情電影國】我心中的捍衛戰士

2018/03/03 06:00:05 聯合報 文/璇

圖/Tank
圖/Tank

猶記得剛入大學時,學姊們告誡學妹:「大一嬌、大二俏、大三拉警報、大四沒人要。」轉眼我們這一寢四人已警報大響,於是瘋狂討論耶誕節要參加哪一個學校的舞會,才能在大四前順利脫單。

小靜高喊:「我想去空軍官校!最近上映的電影《捍衛戰士》真好看,湯姆‧克魯斯真是帥到take my breath away!」大夥一致贊成,吵鬧著要在舞會中邂逅戴著雷朋太陽眼鏡、穿著飛行夾克的阿湯哥。

然而,取來空軍官校的邀請函一看,上頭竟寫著來賓請穿著晚禮服、洋裝或旗袍,不禁大吃一驚。什麼年代啊,誰會有旗袍、晚禮服?不過,上面說會有專車接送呢!四個女孩吱吱喳喳說個沒完,滿心期待。

邂逅阿湯哥

平安夜,我們畫上淡妝,穿著洋裝,面對與想像中落差很大的軍用巴士,不禁悲從中來。

「我覺得自己好像特種行業的。」我說。

「別胡說了,我們是去勞軍!」小茵說。

「當自己是鄧麗君啊?」我推了她一把,大家笑彎了腰。

就這樣,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們魚貫通過空軍官校迎賓劍門,選了個方形桌邊坐下,看著來往的官校學生各個高帥挺拔,一時間發愣起來。

忽然,面前迎來一位濃眉大眼的男孩,問我旁邊有沒有人坐?我緊張地搖搖頭,低聲說了句「沒有」,兩人話匣子逐漸打開。原來,我們都是高雄人,他是軍人世家,從小就有飛行夢,聊著聊著,他說起《捍衛戰士》,「我希望自己能當上飛官,如電影裡那般守護國土。」然後帶我跳了幾支舞,將我介紹給他的同學。

曲終人散時,他紳士地送我上專車,室友們賊賊地擠眉弄眼,調侃地說:「妳這位阿湯哥也太帥了吧。」我回瞪她們一眼,但心中小鹿何止亂撞,根本長了翅膀飛上天!

回到平凡的學生生活,正納悶他為什麼沒有向我要電話,第三天就收到了他的信,從此展開魚雁往返的日子。

假日,我們一起到西子灣看夕陽,到渡船頭吃海之冰,去旗津品海鮮……當他將坐在後座的我的手,放入他的口袋裡,我們正式成為男女朋友。他走進我的青春,也為我的生命畫出一道彩虹。

夕陽沉入海

畢業後,我實現教師夢,他順利當上飛官。耶誕節再度來臨時,我們回到我的母校,坐在被大學生戲稱蘿蔔坑的海堤情人座裡,看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迷離的粉橘。在這浪漫氛圍中,他拿出一個綴有F16戰機吊飾的鑰匙圈把我套住,「空軍待遇不豐,風險又高,但我的真心與我的全部都是妳的。」他在我耳畔低語,即使知道母親不贊成,即使「空軍摔下來就沒了」的警告言猶在耳,我還是以熱淚與深吻回應他。

「農曆年前我去妳家提親。」他說。

然而,這承諾卻與西子灣的夕陽同時沉入了大海;太陽隔日還會再東升,他卻再也回不到我身邊……

他們說,他在日常訓練中失事了,為搶時間放掉油箱的燃料,避免爆炸傷及無辜,放棄了跳傘求生的機會。我呆滯地聽著這段陳述,心裡知道這就是他。

午夜夢迴,我一次又一次看見那場景,但從來沒有呼喊他、質問他為什麼不逃。我只是一遍遍地告訴他,他不孤單,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和他一起墜落了。縱使我們來不及經歷結婚生子,縱使我所擁有的就是這一份美麗而刻骨的回憶,也從不後悔,不後悔懸著一顆心愛他。或許,多年後我會依父母的期望,遇到一個人和他共組家庭,將自己浸潤在柴米油鹽的日子裡。可是,我曉得,那因他澎湃過的心,將不再起漣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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