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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八點檔在真實人生上演

2018/02/25 06:00:07 聯合報 Lucy

進醫院實習不久,一位老師告訴我們:「未來或許你會暫時遺忘病人的名字,卻會永遠記得那位病患的臉,那張飽受折磨、愁眉不展的臉,記得那段照顧他的日子,記得床邊低聲問候的細語呢喃。」

K小姐,一位清瘦白淨、年紀與我相仿的女子,本該在校園中恣意地揮灑青春,或在職場上談笑風生,卻踏進了精神醫學部,那雙層霧面的玻璃大門裡。只因為,典型的八點檔活生生地在她的生命中上演。

一個剛踏出校園的台灣小姐,到大陸工作,在滿是大陸人的職場環境中屢屢遭受排擠,甚至於某些場合遭受高階幹部的騷擾。此時,一位資深台籍幹部出現,幫助她、傾聽她,替她擋下外界所有的攻擊,他們於是愈走愈近。

然而,這男子卻是個有婦之夫,在台灣有位待產的妻子。禁不起男人的苦苦哀求,K小姐沒能狠心離開他,在大陸過起祕密的同居生活。紙終究包不住火,妻子發覺異樣,派人來調查K小姐,更雪上加霜的,是此時K小姐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
本以為告訴男人會有轉圜,卻成為另一場噩夢。男人開始對她暴力相向,強迫她墮胎,連在工作上也對她多加阻擾。

一隻腳跨坐高層樓的窗台邊,K小姐的鄰居嚇得連忙報警,消息也傳回在台灣家人的耳中,連哄帶騙地把她帶回來,送進精神醫學部病房。

第一天,她哭著吵著要回大陸,要去找那男人報仇。第二天,她時而發呆,時而吵著去大陸。第三天,她繼續發呆、吵鬧,但漸漸接受事實。第四天,她開始四處說服家人、醫師,她沒問題,可以回家了。一周後,農曆年前,心情平復的K小姐回家了,交換條件是每周都必須回診。

離院那天,揮揮手,我們笑著說保重,沒有說再見。

好多個月後的這一天,我心血來潮去一間商店採買,結帳時赫然發現櫃台小姐有點面熟。

她看著我,我也看著她,兩人相視一笑。

「今天沒上班啊?」她問。

「今天沒值班。最近過得還好嗎?」

「很好啊。我剪了頭髮,妳還認得我!」

「好就好,真開心遇到妳。」

這次我們笑著說再見,沒有說保重。

我知道她已經走出了生命的幽谷,迎向新生。

懷孕職場醫師實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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