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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生活進行式】年, 就這樣過了!

2018/02/21 06:00:42 聯合報 文/方秋停

啊,一年就這樣過了嗎?感覺有些失落......

圖/江長芳
圖/江長芳

除夕那天最為關鍵

年節過後,身心呈現無法言說的疲累,過年期間塞進肚裡的油膩仍然囤積,親人相聚的情景未及整理,情緒被過度撐開,一如暴飲暴食後的腸胃。從小年夜到初五,甚至延伸到元宵過後,一個個特定日子被各種習俗纏繞,一餐餐帶有傳統並映著時代光影的飲食,於思緒與消化道中留下特定印記。

除夕那天最為關鍵,既要祭祖且要準備圍爐佳肴,天候寒凍,午後廚房卻極暖熱。六、七斤重的大閹雞被剁開來,重又一塊塊於盤裡堆砌起家的意涵。長年菜於雞湯裡繼續燉煮,烏魚子、鮑魚罐從冷凍庫被拿出,花枝裹粉、可樂餅、柳葉魚備妥,算好時間將油鍋加熱,該炸的炸,該切的切。我侍立婆婆身邊,虛心將這繁瑣儀式再溫習一遍。

年夜飯何其重要!平常不論如何缺憾,此晚全家務必團聚一起,盡可能富足圓滿。記得之前父親總會及時趕回,這時炸好的紅燒魚剛淋上甜酸醬汁,蘿蔔湯加上香菜,香腸切好斜片與粉肝及滷香菇拼擺盤裡。帶著點甜的酥脆,夾帶肥脂的瘦肉、或斷或連的白斬雞。父親平日對母親的煮食不怎麼讚賞,今晚卻無挑剔。他象徵性地扒幾口飯,喝幾口湯,發完紅包便匆忙出門。不解父親為何不能多留一會,卻也習慣他迅速離開,將剩餘夜晚留予我們自行度過。母親不久便打起了盹,說要上床躺會,旋即呼呼大睡。

大餐密集不堪負荷

年才要開始,家人的團聚卻已結束。我對著電視,守著一桌漸冷菜肴。吉祥話及鑼鼓咚隆咚隆鏘,熟知及陌生藝人陸續出現。窗外偶有零星炮聲傳來,勾芡結凍,吃不到半面的黑鯧癱陷盤裡。汽水只剩甜味,我小口喝著繼續守夜。台港海外名星全到跟前,恭喜啊恭喜……滿屋子熱鬧全靠那方框來撐持。夜似熱鬧但卻沉寂,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紅包,新鈔予人一種充實喜悅感。

哄鬧聲中眼皮漸地加重,睜眼只見杯盤仍擺桌上,意識昏沉,一兩聲炮響將我拉回過神。螢幕裡仍然載歌載舞,炮聲霹靂啪啦響,我意識被炸醒旋又昏然睡去,沖天炮再響,桌上食物全都不見了。

出嫁後炮聲漸地遺失,圍爐時眾人筷子各自起落,團圓飯雖然熱鬧亦未持續太久。壓歲錢發完孩子們旋即解散,男人續聊國際民生話題,女人忙著清掃。婆婆說大年初一不可用刀拿掃帚,明早的吃食務必今晚就備妥,於是該洗的洗,該切的切,並將蒸籠拿出來。一切完了,回房時間仍早,啊,一年就這樣過了嗎?感覺有些失落!

大年初一見著公婆照例喊聲「恭喜」。晨間吃發糕、蘿蔔糕佐配花生和麵筋,豆乾、菠菜沾點醬油膏,發財、作官好彩頭……每樣食物皆含祝禱。出門要走什麼方位?公公早已翻閱黃曆,向南或北,東轉或西向,冥冥當中有股指引力量,新年踩出的第一步務必慎重。天寒或暖,晴或雨天,不論如何已是新年,心底有個聲音鳴響,地平線露出光亮,雲絮於天空寫出新章。

初一拜廟,氤氳煙香中向神明表達願求,想要的太多,又不好貪求,細節說罷,香插爐內,心底仍然喃念著:「平安,平安順利就好,神啊,祢懂的!」離開擁擠人潮,感覺街道較平常清冷。初二回娘家,然後是一場接一場的走春餐會。米糕、蝦蟹重複入口,蜜汁排骨、濃郁雞湯……大餐密集,腸胃與心情不堪負荷。

年,就這樣過了!積雲太厚,覺得有些壓迫,期待雲淡風輕,回返平常日子。

婆婆紅包年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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