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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黃致凱/原來門一直沒鎖,只是開的方向錯了

2018/02/06 06:00:02 聯合報 今日登場/黃致凱

為了創作《俠貓》這齣歌仔戲與文學跨界作品,我和王瓊玲教授,還有明華園的陳勝福團長到了屏東去做田野調查,同時拜會了《小貓》小說的原著作者施百俊教授。

那晚,我們約在一間日本料理店。在等候施教授時,我先去上廁所。一走到廁所前,我停頓了一下,本能地分辨哪邊是男廁,哪邊是女廁。就在這時,我左邊的廁所門橫移滑開,軌道發出嘰嘰嘎嘎的聲音,接著走出一位女性。我心想,這間餐廳的門真有創意,竟然是側滑的。接著我走到右邊的男廁前,握著門把,由左往右側拉,但是那扇門動也不動。該不會有人上鎖吧?我敲了敲門,沒有回應,於是就更用力地想要把門拉開,可那扇門依然文風不動,好像軌道被卡住一樣。我不斷地改變施力的方式,不斷扭動門把,結果「咔」一聲,門被輕而易舉地往前推開了--是的,就像你在家開冰箱那樣容易,毫無懸念打開了。我當下有股衝動想要找攝影機在哪裡?這一定是整人節目的橋段!

上完廁所後,回想剛才的過程,覺得自己實在可笑,明明再簡單不過的事情,只有兩個步驟:一、轉動門把,二、推開,怎麼自己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?或許,我因為看到前面那位女士把門滑開,就認定這間餐廳廁所的門都是用側拉的,殊不知,男廁是用推的。

這個平凡小故事,給了我一個啟示。我們經常依循著前人的經驗來解決問題,因為這可以減少自己摸索的時間;再者,失敗了也不覺得丟臉,因為其他人也是這麼做的。只不過有些時候,我們忽略了自己遭遇的問題其實和前人「相似卻不相同」,就算問題相同,面對問題的人不同,擁有的條件不同,解決的方法也應該不同。如果過度用慣性來思考問題,就會讓自己陷入進退失據的窘境。

後來,我把這個「開門」的小故事,融進了《莊子兵法》的劇情裡。《莊》故事講述六個身分迥異、各自有生活難題的人,參加了一個以莊子為主題的高額獎金密室遊戲,六個人在密室裡為了求生存、謀利益,彼此明爭暗鬥,彷彿羅馬競技場一樣,在封閉空間裡互相殘殺,只有最後沒倒下的才是贏家。但故事到結尾,場上僅存的角色才發現:「原來門一直沒有鎖,只是開的方向錯了。」每當這句台詞一出口,觀眾席都先是一陣爆笑,隨即又陷入一片沉思,彷彿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。或許這個世界上,真正可怕的不是物理空間的密室,而是心理空間的密室。我們所遭遇的困境是真的走投無入,還是別有選擇?誰知道呢,下次如果門拉不開,就用推的吧!

廁所歌仔戲羅馬日本料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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