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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的能量

2018/01/29 06:00:54 聯合報 謝哲青

大部分時候,走在路上的朝聖者們不會有太多對話,有時甚至好幾天講不到一句話。對資訊交換焦慮的現代人來說,靜默可能讓生活變得沉重,但當你在路上一段時間後,就能明白「沉默」的能量。

卡夫卡是我非常喜愛的作家,他筆下的荒誕無稽引人入勝,但卡夫卡對沉默也有獨特體會。我在《給菲莉絲的情書》中,曾經看過這麼一段話:「妳曾說,妳喜歡在我寫作時坐在我身旁。讓我告訴妳吧!那樣的話,我根本沒辦法寫任何東西……寫作,意味著極度地釋放自我,是最深度的自我解剖、最赤裸的靈魂告白。這也就是為什麼一個人寫作的時候,總是嫌惡靜默不夠深,一如嫌夜晚不夠黑的道理所在。」

菲莉絲是卡夫卡的未婚妻,因為卡夫卡在感情上優柔寡斷,心中有許多過不去的坎,終究,兩人結不成婚(看信也知道兩人之間的水很深)。卡夫卡的想法思維,深受丹麥神學家齊克果(Søren Aabye Kierkegaard)的影響,因此,他也認為,一個人為了不受到「非理性社會」的攻擊、傷害,他必須透過「靜默」自我強化,傾聽內心微弱的聲音,並且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怯懦無能,進而建構堅強完備的自我。

沉默是心照不宣的領會,靜默卻可以引導我們走向更深的生命體會。

一般人總以為獨處時就能隨心所欲,也把這種為所欲為的放縱視為「自由」,中世紀的聖本篤(Benedict of Nursia)相信:「獨處的自由容易縱容成怠惰。」他接著寫道:「真正的獨處,是能在靜默中內省、覺察。」

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,許多人都講「靜默」,但真正的靜默,開始時卻令人不自在。即使在近代,人們對「孤獨」與「靜默」的認識仍然曖昧不清。

●摘自時報出版《因為尋找,所以看見:一個人的朝聖之路》

告白情書丹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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