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自說自畫】來自大海的呼喚
2018/01/16 06:00:22 聯合報 文‧圖／海印
我的第一個印章由飛旋海豚開始，一種沒有經過人為訓練就可以做出旋轉動作的海豚……
以海洋公園訓練員為起點
忽然醒來，我看了看腳下捲成一團的黑貓，小心翼翼不要吵醒牠。再看著床邊的時鐘，發現自己快要遲到了，急亂地梳洗，換個衣服就往樓下衝，發動機車往北邊而去－－這是我過去兩年夏天的生活。
四年前從香港到台灣讀書，中間經歷過轉學，從彰師大轉到花蓮的東華大學，當時沒有想太多，為的只是東部的太平洋。我和大海或許有一種無法分割的連結，總想在未來中找到一點藍；也或許是因為我曾在香港的海洋公園任職，對大海裡的生物有莫名其妙的情感。
高中畢業後工作了五年，發現自己是一隻井底之蛙，一點都不了解這個世界，於是離職讀書去。為了挑選自己喜歡的學系，我用了大一那一年準備轉學考。當時其實也可以選擇轉到台北的大學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我決心要待在花蓮這個地方。大概老天爺聽到了我心中的渴望，大二那年我成功轉學到東華。
除了轉學成功外，我更成功地滲入一個組織，成為他們的志工－－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。你相信吸引力法則嗎？以前我不相信，但經歷過這幾年後我開始信了。在千辛萬苦之下，我考上了他們的賞鯨解說員……別懷疑這有多難考，我雖然曾是海洋公園訓練員，但我的母語不是國語，而且只認識瓶鼻海豚，對大海一無所知。一名好的解說員，不僅必須了解這些事情，還得同時用國語來表達，更不能把這些東西講得很無趣……看，是不是很難？經過幾次的鑑定，我終於在2015年夏天成功了！我的媽呀！
在他處找回與大海的連結
不過，真正的難關才要開始。解說過程中會遇上各種事情，有好的也有不好的。於我最難忘的，是原來身為島嶼國民的台灣人對大海很陌生；可能因為歷史的關係，海似變成了某種禁忌，由陌生而產生恐懼，又因恐懼而不敢接近。沒想過自己這樣一個外國人會了解屬於台灣的海，我開始想把大海帶到更多人心裡，不光是在船上解說。
我想起自己曾學過一個技能－－刻印章，用橡皮擦刻出不同的東西，有點像版畫，但很簡單，在家就可以完成刻製與印製。我的第一個印章由飛旋海豚開始，一種沒有經過人為訓練就可以做出旋轉動作的海豚，既是海上的小精靈，又是海上的芭蕾舞者。慢慢地，我把在海上看過的、沒看過的都刻成橡皮章，並把它們帶到路邊與路人分享、帶進市集與大家對話。有一次，我刻了一隻鬼頭刀，路過的人問：「這是什麼？」當我說出那三個字，他下巴差點掉到地上，他說他有吃過，但不曉得牠長這樣，因為他永遠看到的只是一塊肉。
有人問起我的背景身在兩個很衝突的機構，有什麼樣的感受？我想，與其說衝突，不如說我因著海洋公園的經歷，對海洋中的生物產生了很大的興趣，進而願意在其他地方找回與大海的連結，找到了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，豐富了眼界，看見十五種不同的鯨豚，創作出一系列的印章。希望這些印章除了紀念我在太平洋上的經歷外，也可以把大海帶到陸地上。
我是海印，廣東話裡也有海人的意思。引述吳明益老師最近說過的一句話：「只要一直寫就是作家了，只要一直走就會到海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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