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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阿潑/獨魯萬

2018/01/12 06:00:45 聯合報 阿潑

二十七歲的庫特是一名護士。當我聽到他的職業,不免想起台灣醫護人員的困境,冒昧發問:「在菲律賓當護士,是個好工作嗎?」

他搖搖頭,說薪水低,工時長,又常被羞辱。我聽完大笑,說跟台灣一樣。

但我和庫特相約見面,並不為他的工作而來,而是想知道海燕風災的故事。

2013年,一場熱帶氣旋襲擊菲律賓中部,即使事前發出警告,但對習慣風災的菲律賓人來說,根本無法想像「颱風」還能多可怕,在簡單的防颱準備後,再無其他防備。

災後,有人說死者超過六千,也有人估算約萬人罹難。重災區在雷泰伊島的獨魯萬,那是馬可仕夫人伊美黛的故鄉,也是二戰時麥克阿瑟登陸之點。

世界災難太多,很多人不記得,不在乎,或根本不知道菲律賓有這麼一場大災難。而我之所以介意,是災情慘重到讓當時身為記者的我,立刻想趕往現場外,也是曾在南部小漁港聽聞一個台灣商人與獨魯萬做生意,災後留在當地幫忙重建的故事。無論獨魯萬過去有哪些世界廣聞的歷史,於我而言,它只有風災的印記。

颱風那天,庫特在醫院值完班,正準備回去。風從五點開始,六點變強,七點下豪雨。雨有多大?看不到路,而水淹到他的腰;他接著描述一路的慘況:災後沒食物沒水,兩周後,他們再無法忍受,逃離這座城市。一個月後他們回來,屍臭還在。

這場災難在當地人心中留下許多恐懼。我在這城市遇到的第一個當地人,倏地就與我談起那場災難,說他失去多少親人,屍體如何占滿整個村莊,「菲律賓這麼窮,就是因為天災多,好不容易重建,又毀了。」講到難過時,他還擦了眼淚。

這個小商人請部下帶我去其中一個受災社區看看。我站在高處看見那些鐵皮屋,聽小伙子解釋海岸邊的房子本來禁止重建,但居民拒絕搬遷,只好原地蓋房。

「誰協助重建?」我問。

「外國組織。他們提供材料蓋房子。」

「都重建了,為什麼還要蓋這樣的房子?你們是颱風多的國家耶。」

「菲律賓窮啊。」

「但外國團體支援不是?」

他回答不出來,但我非常困惑,只要經過類似的鐵皮屋,就會哇哇叫:「你告訴我,颱風只要一大,這種房子頂得住嗎?」

我把這問題丟給庫特,他想了想告訴我,如果有錢,菲律賓人會花在吃上面,房子愈簡單愈好,「如果有五分錢,我們會花四分在吃,另一分什麼都不做。」

禍福相依,獨魯萬因這場風災有名了起來,重建後許多投資進來,連百貨商場都有了。

「還有什麼內在改變?」

「有,我們現在變得很怕風。」

確實,我在日本看見到處有海嘯提醒,但第一次看到一座城市有各種提防強風的宣傳。

「那你們颱風來都會做什麼呢?」

「預作準備,食物跟水,還有把玻璃貼一貼。」

「你們還是把房子蓋堅固點吧。」

二戰颱風菲律賓醫護人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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