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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的和解

2018/01/10 06:00:48 聯合報 Omi Kao

那天在家裡忙著處理公事,不知怎麼有人來按門鈴,家裡的狗也因為外頭的動靜一直狂吠。由於分身乏術,我第一時間沒搭理,直到門外傳來:「有人在嗎?我們是警察,可以麻煩開一下門嗎?」

開了門,外頭站著警察、消防員還有社區委員,說想要查看我家陽台能不能爬到隔壁。「隔壁怎麼了嗎?」我驚訝地問,他們卻很有默契地搖頭:「先不要擔心,我們只是來了解情況的。」空氣中瀰漫著緊張、混亂的氣氛,我忽然回想起與隔壁鄰居C小姐發生的種種事情。

C小姐是一名美術老師,沒有人清楚她的背景,只知道她獨居未婚,情緒不太穩定,時常與鄰居發生衝突。她曾在走廊大聲咆哮、對著不相識的人咒罵、摔東西,且三不五時報警找人麻煩……幾乎所有人都被C小姐以莫須有的罪名提告過。為此,我總儘量早出晚歸、藉故在外留宿,甚至花錢算命,希望透過神祕力量來化解。

後來我到澳洲旅遊打工,遠離了這些是是非非。而就在這期間,C小姐於家中作畫,不慎誤觸了防火的灑水系統,造成多戶人家淹水,住戶們決定藉這次機會向她提告,令她搬離社區。

一年後我回國了,某天C小姐拿來幾張皺皺的文件,說希望能和大家和解,若願意就請在上面簽個名。我看看上頭,沒有一位住戶留下簽名,但或許是時間久了,加上一年澳洲生活的遠離,過去的怨懟都淡了,於是我成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和她和解的人。之後,她對我的行為有了大大的轉變,見面時點頭問好,過節日會送禮盒給我,雖然與其他住戶的戰爭沒有停止過,但至少跳過我了。

沒多久,住戶們陸續反應聞到一股愈來愈重且不尋常的氣味,向社區委員反映並報警。消防員破門進入C小姐家時,發現她已因病過世超過三天。最讓人摸不著頭緒的,是身為隔壁鄰居的我,明明每天帶著狗經過她家門口,我倆卻沒有聞到任何異味。

難道,這是因為在她生前,我是唯一與她和解的人嗎?

獨居打工澳洲警察消防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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