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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火鍋

2018/01/08 06:00:56 聯合報 李月治

二十幾年前,我在大陸一所新創辦的初中任職,正值壯年的校長懷著雄心壯志,一腔熱血,誓言把學校辦好,並希望大家都能「以校為家」,專心在學生身上。當時的教職員工大都是剛畢業不久的年輕人,大家充滿熱情抱負,學校有一棟新建的教師宿舍,有家庭的同事可分配到小套房,單身的則兩人一間。我住在三樓最左邊的宿舍,校長和在學校任會計的校長夫人住在三樓最右邊。

學校位於鄉下,沒什麼娛樂,特別是冬天的夜晚,鄰近居民大都早早睡了,四周靜悄悄的,只有我們這棟宿舍樓燈火通明,大家各自在宿舍或備課或改作業或看書,有時也互相串門話家常。

寒冷的深夜,窗外北風呼嘯,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,這時最期待聽到校長在走廊宏亮的吆喝:「吃火鍋囉!」

聲音一出來,樓上樓下的同事紛紛瑟縮著身子,湧向校長隔壁的會議室,移動桌椅,騰出空間,拿出小瓦斯爐,擺上碗盤。火鍋料大多是麵、冬粉、蔬菜、蛋,簡單幾樣,同事都到齊後,開火,下料,煮食。

窗外風聲呼呼,室內火鍋熱騰騰滾著,校長夫妻邊吃邊關心著大家的生活和教學,問起年輕同事的感情狀況,偶爾當起媒人配對,大家鬧著、笑著,歡聲在宿舍樓迴盪。談笑間,紅通通的火光映著我們青春的臉龐,年輕的我們意氣風發,大家很窮卻很幸福。這是專屬於我們的深夜食堂。

此外,由於那時候還流行學跳交誼舞,有時吃完了,年輕的同事心血來潮,會一塊在會議室跳起交誼舞,成為一段難忘的時光。

一晃二十幾年過去,我早已離開學校,聽說校長也移民到美國去了。但在大啖火鍋的季節,仍會憶起二十幾年前,在淳樸的鄉間學校、寒冷的冬夜裡,校長那一聲宏亮的吆喝:「吃火鍋囉!」

宿舍火鍋移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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