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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 Air 錄音中:喝完這杯再說吧

2018/01/07 06:00:54 聯合報 文/沈鴻元

圖/王嗚咪
圖/王嗚咪

小李不開瓶

房租沒漲到這麼誇張前,台北市的安和路是夜店酒吧的一級戰區,是「前中年」男男女女們附庸風雅的最佳去處。可今日光景不再,撐得住的店家勉強守著,大多收攤的收攤,志仍在此的則四散台北各地,早不是從前安和路的模樣了。不過,這條路上發生過許多故事,有的荒謬有的慘烈有的惹人憐,一則一則慢慢告訴你。

從前有個愛跑酒吧的小子,姑且叫他小李吧,每天晚上在安和路上流連,幾間相熟酒吧非得進去喝上兩杯,否則不肯回家。他說這是種巡禮,我則笑他根本是收集公仔的強迫症作祟,沒跑個一整遍渾身不對勁。小李是條血性漢子,跑酒吧真正的目的,醉翁之意在酒,也常不在酒。

幾杯威士忌下了肚,小李喜歡趁著些許酒意壯起來的膽子,跟吧台上或許獨自一人、或許三兩同行的女孩搭訕聊天,特別是燙著大波浪還把頭髮撩到一邊的濃妝女孩。小李說:「這樣打扮的女孩通常穿著也比較大膽。」但這傢伙挺小氣,我幾乎沒看過他豪氣開整瓶酒的,一杯一杯慢慢喝,期待熟識的Bartender會替他多斟一杯免費的威士忌,酒吧中人笑他「小李不開瓶」。所幸小李還算會講話,肚子裡除了酒精,也有點其他東西,幸運讓他攀上話的女孩,也都能相談甚歡(此時就是小李豪爽開瓶裝闊的時機點啦)。一路聊到女孩最後請店家代為叫車離開,或是小李帶著女孩離開。故事,就這樣重複上演。

這杯敬我的她

當然,故事有喜有悲,沒有天天過年的。酒吧裡把妹把到可以一起離開,除非你有格外出眾的顏值,否則打擊率有個兩成上下,已夠資格被稱為淫蟲,噢不,是情聖!小李的打擊率差不多有個接近兩成的實力,但他有個壞習慣,就是剩下那八成(也就是十有八九)把妹失敗時,老喜歡纏著Bartender訴苦,搞得大半夜店家關門不是,趕人也不是。

前頭說過了,小李包袱裡有點料,把妹時用得著,跟Bartender訴苦時也用得著。他喜歡爵士樂,特別是有點貴(天)族(龍)風的法蘭克‧辛納屈(Frank Sinatra)。半夜兩、三點,服務生跑完了尾單,準備收工之際,小李總會哼上一首辛納屈的歌。其他人聽不懂他在唱些什麼,但見慣大風大浪的Bartender倒是能熟門熟路地跟他聊上一會兒爵士八卦。

「真好奇當年辛納屈怎麼把甘迺迪帶出去快活?聽說白宮底下有條密道之類的?」

「拜託,我們自己總統府底下都聽說有密道了,而且連坦克車都能通行耶!老美的話,白宮底下停著一艘航空母艦我也不意外。」

小李哼著辛納屈的歌當然有他的原因,只是從來沒明講。總之撐到連自己都不好意思的時候,他會拿出那張埋伏了整夜的精選輯,拜託Bartender放這首歌當作整晚結尾:

Frank Sinatra〈One for My Baby (and One More for the Road)〉

It’s quarter to three, there’s no one in the place except you and me.

再一刻鐘就三點了,這兒除了你我,沒半個人。

So, set’em up, Joe, I got a little story you oughta know.

所以老喬,準備好了,我兜裡有個故事你得聽聽。

We’re drinkin’, my friend, to the end of a brief episode.

就咱倆一塊兒,陪我喝到緣淺情盡那一刻。

Make it one for my baby, and one more for the road.

這杯敬我的她,另一杯,敬下一個她。

I got the routine, so drop another nickel in the machine.

我還沒講完,丟顆銅板讓點唱機再唱一曲。

I’m feeling so bad, wish you’d make the music pretty and sad.

我空虛寂寞覺得冷,希望你也放首這樣的歌。

Could tell you a lot, but you’ve got to be true to your code.

滿腹牢騷無處發,但畢竟店有店規。

So, make it one for my baby, and one more for the road.

所以,這杯敬我的她,另一杯,敬下一個她。

白宮夜店甘迺迪總統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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