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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測量時代

2018/01/07 06:00:14 聯合報 古家榕

前陣子因考駕照跑去體檢,一輪測試下來,到了量體重那關,瞬間勾起不少回憶。

說起量體重的血淚史,最早能回溯到小學五年級。不過,其實從小一開始,每逢新學期,都要全班排隊至保健中心量身高體重,只是那時六七歲的小鬼頭,誰在意如天邊浮雲的數字啊!直到升上五年級,女孩們紛紛從兩管鼻涕的野丫頭進化為含苞待放的百合花,體重計上的數字瞬間對我們產生了巨大意義。每回站上去,眼睜睜見那數字砸過來,暗自竊喜者有之,花容失色者有之,哀莫大於心死者更有之。

若僅僅是女生間彼此的較勁也就罷了,不幸身旁還圍了群愛起鬨的男生,短短三秒鐘,包準妳的體重天下皆知。是故,為了捍衛自身顏面,眾家女子在量體重前晚可說是花招齊出:仰臥起坐一百下,搖呼拉圈兩小時自不在話下,更有想藉泡澡流汗脫水最終卻脫皮的烈士,至於碰上開明母親,得以在昨天少吃一餐的,根本是超級幸運兒。

國中階段,我因加入田徑校隊,被教練緊盯著維持體重,加上一貫慓悍,男同學不敢拿我來做文章。可升上高中後就慘了。那時處於食慾爆發期,又有升學壓力,一度胖到失去勇氣站上體重機。偏偏學校會將BMI值超標的同學列為公告,班級姓名大剌剌一整張貼在保健中心外頭,比通緝布告還觸目驚心。如何讓體重低空飛過,成了當務之急。

說來倒楣,當時學校恰巧砸重本引進電子儀器,不若過去那種磅秤型的,只需前後晃動就能製造幾公斤誤差。幸好,機器冷酷,人心卻熱,只要好好央求,登記的同學都願意對我下筆輕些。多虧了這份友愛,我躲過貽笑大方的下場。

後來,大學進了歷史系,聽老師提到古代史官秉筆直書,講究不避諱,甚而不增減一字,眼前竟蹦出了好幾幕當年與朋友合力竄改體重簿的畫面。看來我們這群傢伙如果回到過去,肯定被史官們群毆致死了。

然而,話說回來,就算要拚上一條命,我仍寧願這般「留得清白在人間」。畢竟,比起趙盾弒其君,我更擔心被人發現今早的體重究竟幾公斤啊。

重機升學駕照通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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