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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愛情音樂國】忘情水

2018/01/06 06:00:28 聯合報 文/Silence

圖/王嗚咪
圖/王嗚咪

怎麼會夢見他?清晨從夢裡醒來的一刻,我強烈感到自己的心臟因他而異常跳動。睜大雙眼盯著天花板,我就這麼帶著疑惑躺在床上愣了幾秒。

最後一次見到他,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那天是畢業典禮,我和同學們帶著紀念冊去系辦公室找老師們簽名。然而,真的看見了他,我卻掙扎了。在校的最後一年,我倆之間因故有了尷尬,開口向他要簽名於是變得困難;但,心底深處還有一個聲音,說青春就是要無悔地為自己留下些什麼,哪怕因那件單純的小事,演變成如今非己所願的窘況。究竟最後怎樣得到他的簽名,我還真的忘了,但暗戀他的酸甜,我未曾遺忘。

當感覺從欣賞變為暗戀

有別於其他老師的嚴肅,他以幽默席捲了全班同學。記得有一次上課鐘響,坐在第一、二排的幾位同學仍圍著看劉德華的最新專輯《忘情水》,以致他走進教室時,大家並沒有發覺。

他沒有對同學們發飆,只是好奇地默默湊近,想了解大家到底在看什麼。隨即帶點不以為然的表情走回講台,說了一句:「不要讓一鍋老鼠屎,壞了一粒米。」哈!正因為他常講出一些讓人噴飯的話,加上我很喜歡風趣的男生,一句經典名言,令我愈來愈欣賞這位老師了。

就這樣,我常在下課後把他的幽默分享給我媽聽,或是把關於他的事寫在札記裡,但從來不對任何人透露我對他的感情,已由欣賞演化為暗戀--自從被「暗戀」這種病毒感染,我見到他時不僅會心跳異常,更併發了「瞎樹立情敵」、「莫名產生妒忌」、「自以為他在意我」等類花癡症狀。

這些症狀偶爾搞得我心煩意亂,可不減損我對他的喜愛。而即便班上幾位同學身邊已有男友,甜甜蜜蜜,我也不曾動搖;比起那些,我寧願喜歡著一個人卻不動聲色,對方永遠都不知情也無妨。我天真地認為,如此就能單純地享受暗戀的快樂直到畢業,直到我媽翻閱了那本札記……

事情能就此畫下句點嗎

札記裡的祕密對我媽來說太過衝擊,她腦補我對他用情甚深且愛得痛苦,擔心我會做傻事,於是在我不知情下打電話到學校找他。她到底對他說了什麼,至今仍是個謎,我不曾過問,也不敢過問。驚知我媽翻閱過札記和打電話到學校,是因為某天在家突然接到他的電話,勸我別想不開,還有,終結我對他的喜歡。

想不開?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這個念頭啊!他在電話那端告訴我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擔憂,並希望能藉此開導我的感情觀;我在電話這端,納悶著為何你們會這麼想呢?我只是選擇靜默地喜歡一個人,並將所有喜怒哀樂釋放在札記裡呀,既從未想打擾對方,更從未想傷害自己。

想解釋,終究選擇了沉默,像個真的做錯了什麼的孩子,聽完他對我的曉以大義。

如此一來,事情便會就此畫下句點吧?但我錯了,我從始終拿第一名的好學生,變成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。那陣子,幾位老師對我特別關照,下課經常臨時被通知去找A或B老師聊聊。

那段獨自從教室走向系辦公室的日子,我的心境已從暗戀的快樂,轉變為不安及失望。我不安,不曉得系辦公室裡究竟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;我失望,因為那純粹的暗戀,在學校竟是被我所喜歡的他攤開。暗戀之情,逐漸fade-out。

雖然這一切的一切,因結局如此令人哭笑不得,變得不再重要。但,倘若世上真能向誰求到忘情水,除了給劉德華之外,也請給我一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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