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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貓物語】雙面薇若妮卡

2017/12/31 06:00:38 聯合報 文‧攝影/心岱

文‧攝影/心岱
文‧攝影/心岱

骨董界的人有句行話,賣方會問收藏者:「有些新到的軟片,你可有興趣?」買方搖搖頭,答:「我看硬片。」旁人聽了一頭霧水,原來軟片指的是書畫、織繡、衣料、地毯掛毯等,大凡可以捲折起來的,都叫軟片;而金屬、陶瓷、玉器、珠寶等,則屬硬片。

有一年應邀到馬尼拉演講,巧遇郭良蕙住同一旅館,她找我相伴看骨董,但不用出門,由商家把東西送到旅館房間。郭大姊問:「怎麼我要的不見了?」那老闆欠身說:「軟片明天就送過來,今天給您準備的硬片件件是奇貨。」

當年郭良蕙挑骨董是出了名的,商家敬她三分,讓我見識到了這般對話。四十年過去,現今的收藏多元,不再只興骨董一門,也沒有了軟硬的二分法。現代人玩物,品類單一,如收藏佛畫、瓷器等,或以流行、興趣為主,收藏汽車模型、公仔、功夫茶壺等,品項趨於與生活情趣或專業連結的東西。問到我時,我說:「收藏貓。」人人都懂。

在我的收藏裡,最昂貴的貓逸品,數瓷器與水晶這兩種材質製作的。圖片中的這兩隻貓,如冰山矗立模樣的前者,是法國百年名牌都慕水晶,後者則是德國名牌的磨砂水晶貓,它們在不同時間、地點與我巧妙相遇,先後陪我渡海凌空行過千萬里,成為家人。

大件的水晶貓逸品(高十五公分以上),在水晶動物領域中稀有罕見,而我收藏的這兩件,一為具象,一為半抽象,擺在一起的時候,總讓我想起導演奇士勞斯基的《雙面薇若妮卡》。年輕時看這片,對片頭語一知半解:「一片樹葉有兩面,薄的這邊有小葉脈和細毛,你的世界觀建立在你該當從哪面看,或是你可有多少觀看的方式。」去年此片數位修復版上演,距離首映已時隔二十五年,再度觀影,格外能感受片中大量出現從玻璃、鏡子、水晶球看出去,或反射或折射的影像,正呼應角色的心理狀態。兩個生命受到命運牽引,互相交換死生的蛻變,在必然與荒謬中,隱喻了愛、人性以及神祕、無常。

正如專家說:「貓選主人。」收藏品也是如此,回想半世紀的收藏史,這兩件水晶貓是我在遙遠之處尋覓所得,獨一無二的它們美到極致,彷彿為了與我相遇而誕生。我們彼此的感應,就像雙面薇若妮卡,是宿命也是偶然。

珠寶法國德國馬尼拉萬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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