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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推理大解密】既晴/可怕的心理測驗

2017/12/30 06:00:57 聯合報 文/既晴

圖/Tank
圖/Tank

我們真能預判殺人魔的身分嗎?

今年由Netflix製播的《破案神探》(Mindhunter),引起廣泛矚目。與以往連續殺人魔強調殘酷殺戮、冒險擒兇的同類型戲劇截然不同,本劇以細膩、詳實的手法,敘述了兩名FBI探員成立行為科學小組、建立犯罪剖繪理論的經緯。

情節大半都聚焦在探員對多名連續殺人魔的訪談過程。這些殺人魔已經就範、服刑,探員必須設法理解他們的思維模式、行事邏輯,分析、歸納出一套分類系統,才有可能運用在未來的犯罪偵查工作上,甚至防微杜漸,預先鎖定可能會變成殺人魔的危險分子。

那麼,我們真能預判殺人魔的身分嗎?很多人已經讀過一則網路上流傳的,據稱是美國犯罪學家設計用以判別殺人魔的心理測驗:「一位女孩在母親的葬禮上,邂逅了一名陌生男子,並對他一見鍾情。但男子在葬禮後隨即離去,她也沒來得及留下他的聯絡方式。幾天後,她殺了自己的妹妹。為什麼?」

網稱,答案是「這樣她才能再舉辦一次葬禮,再見到男子一面」。如果你答對了,恭喜你!你能理解殺人魔的思考模式。你具有充分的心理素質,可以成為追緝殺人魔的探員,或是……殺人魔。

不,別鬧了!這個心理測驗早已被證實是個捏造的謠言。然而,以這個謠言為起點,網路上可以查到幾十個類似的問題。充其量,這也只不過凸顯了一個現象:我們有多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殺人魔!

話說從頭。現代的心理測驗始於十九世紀,英國學者法蘭西斯‧高爾頓(Francis Galton)原本是個地理學家,讀完表哥查爾斯‧達爾文(Charles Darwin)的《物種起源》(On the Origin of Species,1859)後,深受啟發,認為遺傳不但能繼承生理特徵,也能延續心理特徵。為了證明「才能可以遺傳」,他對群眾進行千奇百怪的測量,結果,多年後,他的統計數據狠狠打了他的臉:兩者毫無關係。

然而,高爾頓的研究,引起了法國學者阿爾弗雷德·比奈(Alfred Binet)的興趣。比奈把心理特徵的分析用於判斷兒童智力發展,並協助法國政府的新政策——興辦國民教育,設計了許多問題集,而這也是「智力測驗」的濫觴。

要多少問題才能做有效判斷?

二十世紀初,智力測驗飄洋過海,在美國生根茁壯。一開始,是作為智能障礙學童的測量工具,幾年後,美國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,將智力測驗導入軍隊拔擢評量標準之一,用來篩選優秀士官兵,期望可以有效提升美國戰力;這樣還不夠,接下來,更進一步地擴增為「性格測驗」,並推廣至企業界,評估應試者針對某一職種的適任能力。

好了,這下子,有了美國政府背書,各式各樣的智力測驗、性格測驗,猶如雨後春筍,席捲了整個世界,直到現在。每個人從小到大,升學、求職、就醫、加入團體、爭取晉升,大抵上都需要做個測驗,來剖繪一下你的心理狀態。

至於,心理測驗到底有沒有效?首先,這端賴受試者是否知道,自己的回答對測驗結果會造成多少影響。江戶川亂步有篇推理小說,就叫〈心理測驗〉,故事裡的主角殺人奪財後,知道自己一定會被警方當成嫌犯,遂異想天開地將計就計,事先設想好警方可能的提問,針對關鍵字反覆進行練習,以便在偵訊期間騙過警方的測謊器。約翰‧狄克森‧卡爾的《綠膠囊之謎》更絕。死者被殺前,親筆留下一份問卷,共十題。只要能全部答對,就能抓到兇手!

其次,人類的心理非常複雜,恐怕不是只靠一、兩個問題,就能掌握得了的。以前述的「葬禮問題」來說,英國心理學家凱文‧達頓(Kevin Dutton)親力驗證,真的拿去問了幾名窮凶惡極的殺人犯,結果沒半個人答對,其中一人還說:「我是瘋了,但我不笨。」大部分的回答都還滿符合人情事理的,「因為妹妹是情敵」或「想獨吞遺產」。

究竟要多少問題,才能做有效的判斷呢?第一位真正對連續殺人犯的心理狀態制定明確檢測方針的學者,是加拿大心理學家羅伯特‧海爾(Robert D. Hare)。他在1980年發表了「精神病態檢測表」(Psychopathy Checklist),共有二十項指標,每項皆為0至2分,總分30分以上即屬精神病態。

然而,為了避免受試者做假,二十項指標尚嫌不足。美國心理學家史考特‧禮連菲德(Scott Lilienfeld)所開發的《病態人格量表》(Psychopathic Personality Inventory)共八大項、一百六十題,每題分四個等級,其後擴增到一百八十七題,涵蓋了精神變態性格的所有可能面向,甚至能偵測出試圖以心神耗弱來逃罪、佯裝精神病的說謊者。嚴謹至此,殺人魔可說是無所遁形了。

今日的心理測驗,已經演變為一種消遣娛樂、人際關係的調劑品了。正如同學校、企業需要簡明、速效的選才方法一樣,做個幾題,不但能了解自己,甚至還可以製造機會,跟心儀的對象多打情罵俏幾句話。不過,最後提醒一下,別再無聊到拿「葬禮問題」去問對方,說不定,真相很可怕……

法國英國殺人心理測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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