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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鄧九雲/小叮噹奇遇記

2017/12/30 06:00:44 聯合報 今日登場/鄧九雲

從安藤忠雄展一路走到哆啦A夢展,我腦中浮現一個問題:光,究竟是什麼顏色?

安藤忠雄的建築裡,光是主動的。空間因為光而改變氛圍,於是在空間裡的人便有了「感受」。光的改變因素,是時間。因此,時間其實就是一種感覺。和喜歡的人在一起,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。我窩在模擬「光之教堂」的建築角落裡,直到十字架的光漸漸消失,渾然不覺雙腳已完全麻痺。朋友說,我蹲了大概有半小時以上。

後來抵達哆啦A夢展時,距離閉館時間只剩一個小時。安藤忠雄展的人潮讓人非常疲憊,在買了哆啦A夢的票後,看著排隊進場的人潮,我幾乎後悔了。看展最好的狀態,應該是遊走在稀稀落落的觀賞者之中,選擇幾樣喜歡的作品與它安安靜靜地交談。不過這種奢望,在大型的商業展覽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
卻沒想到,站在小叮噹面前的我竟然哭了。

那是村上隆的大型作品,他將自己的代表作《花》與哆啦A夢融合。我仔細看著上面形影不離的大雄與小叮噹,他們嘻笑、吵架、哭泣、無奈、擁抱,我就開始流淚了。遠方影像裝置傳來一個女人的歌聲,站在雪地裡面大聲唱著主題曲,直到被大雪覆蓋只剩一顆頭,她繼續用力唱著。

小叮噹是不知不覺變成哆啦A夢的。1996年,藤子不二雄過世,遵循他的遺願,希望這隻藍色無耳貓的名字能統一成日文發音。那時我要上高中,玩伴只剩教科書。在電視卡通上發現他改名,是上了大學後的事。我們生疏地叫著哆啦A夢,覺得集體的童年已成過去,並不清楚這改變背後的原因其實是作者的死亡。

我還是改不了口,於是小叮噹與哆啦A夢成了不同世代的象徵與代溝。藤子不二雄並沒有把漫畫畫完,網路上有幾個流傳的結局。我最喜歡的是,小叮噹壞掉了,大雄奮發圖強,三十幾年後成為了一位科學家修好了小叮噹。小叮噹醒來,對大雄說:「大雄,你功課寫完了沒?」那是他最常說的一句話,好像這三十幾年什麼都沒有發生。因此大雄人生最認真的夢想,是修好自己的童年。

展場裡面有兩樣我喜歡的作品,是關於「時光機」與「任意門」。這兩個概念性作品有一個核心元素,就是光。藝術家後藤映則與桑久保亮太利用光與物件創造畫面與想像,建立起穿越時間與空間的感受。這與安藤忠雄的建築概念,像是一體兩面的詮釋方式。

原來,光裡面是七彩的。因為每個顏色的折射率不同,肉眼看見的光色便不同了。我想不起來那天看見的光各是什麼顏色,如果要說,可能都接近白光。

但其實白光並不存在,那不是白更接近無色,是由七彩光堆疊而成的。在那很小的童年,世界都是七彩的,那些光慢慢疊成現在的我,於是看出去,白晃晃一片,如同晴空萬里的豔陽天。

藝術家哆啦A夢教堂卡通萬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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