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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阿潑/在菲律賓過年

2017/12/29 06:00:48 聯合報 今日登場/阿潑

有好多年的年末,我都朝北方去。總以為寒冬最對節慶的味,不過,去年在菲律賓的旅行卻更令我印象深刻。當時,我受內格羅斯(Negros)一名青年的邀請,到他們家度過2016的最後幾天。他們家是普通小農,雖不富有,可至少有自己的地,能夠替一家掙些錢,不用煩惱吃穿,我也就不會因自己兩手空空過意不去。

除夕當天,我先和朋友到市場採購。那天的市場或許比台灣過農曆年還熱鬧,到處人擠人,除了購買食物、甜點飲料,還有慶賀新年用的玩具喇叭。朋友則堅持扛棵耶誕樹回家。

「都過了耶誕節了。」我疑惑,他卻說那是他們家的傳統。最後,我們扛了一堆食物、喇叭和一棵耶誕樹,在泥地裡顛簸回到他家。

這時已近落日,很多親朋好友在他們家聚集。朋友把一大包土司放到我面前:「吃吧。」我想著晚餐前吃東西好嗎?卻發現大家沒有要準備晚餐的意思,仍然各自聊天或準備東西,直到七點,朋友才開始煮飯。

煮飯前,他先拿了一碗類似台灣米糕的食物給我:「妳先吃。」我吃了幾口放下碗,轉頭看這家裡唯一的一個小男孩。他沒有吃,不停擦眼淚,只因為幾分鐘前我突然問他:「想不想媽媽?」他的母親為了替他掙學費,遠赴馬來西亞當移工。

大家還在外面聊天。在這裡,我都過「老人時間」,大概八點多就不行了,我說大家晚安,便去睡覺了。恍惚間聽到客廳的聊天聲、電視聲,然後慢慢變小,只剩阿嬤的聲音。

熟睡一陣,突然想上廁所,朋友就在這時跑進來把我叫醒:「準備倒數!」什麼?還有這招?在台灣,不論農曆年或新年,我都很肆意睡覺,沒有倒數習慣,但他很在意,在手機上設了時間,也把孩子們都叫醒。包含我在內,大家睡眼惺忪在客廳發呆,但孩子們很敬業,戴上耶誕帽,拿起喇叭,排排站。大人們開了電視,再開廣播,然後莫名其妙其實沒倒數也就「新年快樂」了。然後他們彼此親吻擁抱,說新年快樂。老外我一直在角落手忙腳亂錄影拍照,然後意思意思地跟大家握握手,說新年快樂。

接著,才是年夜飯。桌上除了水果糖、汽水,還有炒米粉、通心粉、義大利麵和我稍早才吃的油飯;據說這樣年夜飯的概念源於華人,那種長壽麵什麼的傳統。

後來大家邊吃邊聊天,電視不是什麼跨年節目而是望彌撒,大人們就邊看邊笑邊聊天,我無聊得也把教宗說的話記下來,並向他們抱怨:「他為什麼講英文沒講菲律賓文呢?」而阿嬤則不斷招呼大家吃喝,並且閒聊家裡的種種。

不久,大人小孩又倒回床鋪,而這一大桌子食物必須留到新年繼續吃,約莫也是種年年有餘的概念。這是菲律賓農村,一個溫暖的年。新年快樂。

甜點菲律賓義大利馬來西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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