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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阿潑/各有所好

2017/12/15 09:20:26 聯合報 今日登場/阿潑

在台灣,時常搭上計程車就進入「全民開講」模式,即使運將沉默,他扭開的廣播頻道也會顯露政治主張與立場。或許因為新聞背景,我並不排斥與他人談政治與時事,但說「談」也稱不上,只是樂於聆聽對方的看法,有時也會探問。

人到國外,習性不改,甚至因為與己身無關,便更大膽追問。於是,幾乎每個相遇的菲律賓人,都被我做過「民意調查」:「你覺得杜特帝如何?」這問題總能引起對方的談興。

打探對現任總統的喜惡並不難,可討論前總統就是地雷了。菲律賓人對馬可仕的看法,約莫等同於台灣人對蔣家父子的意見,評價兩極,幾乎沒有灰色地帶,支持與反對方都有強烈情緒,也覺得委屈。但去菲律賓前,我未曾想像至今仍有人擁戴馬可仕。

抵達宿霧第一天逛博物館,聽著兼任導覽員的大學生生硬的介紹,感到有些乏,便在一間解釋歷任總統偉績的房間打斷她:「妳只要告訴我,最喜歡的總統是誰就好。」

「馬可仕。」

我懷疑自己聽錯,眼前這不過二十歲的女孩,怎麼會喜歡馬可仕?

「因為他做了很多建設,像馬尼拉的地鐵就他蓋的。」瘦小清麗的女孩神情驕傲,語氣果斷。我不知道該如何質疑她,於是停止這話題,直到走出門看到「EDSA」的海報,假裝無知地問:「這是什麼?」

「是一次革命。」她簡單作結,朝門口前進,腳步沒有停止,眼神也朝向前方,沒有看我。她沒有想要解釋,為什麼菲律賓人在這場革命中推翻馬可仕。

一個月後,來到馬可仕妻子伊美黛故鄉獨魯萬,更覺得這問題隨時會引爆當地人心中不滿--不少人擁戴馬可仕,且對艾奎諾不以為然,甚至認為馬可仕是菲律賓最好的總統。

有一天,我走出伊美黛家族故居後,一個年輕的導覽問我感覺如何。「很誇張,我有點了解為何菲律賓人生氣了。」年輕導覽不置可否。我假裝沒看到他的表情,立刻修正語氣:「裡面也說,伊美黛救濟貧童。」

導覽這時才說真心話:「我其實沒有那麼反馬可仕,他確實做了不少事。反對他的人,因為他做的某些事,那他們就看不到其他的。喜歡他的人也是。」

「我懂,台灣跟韓國的前總統們也是。人都有很多面向。」我點頭,又忍不住說:「可惜沒看到鞋子。」據說伊美黛有上千雙高跟鞋,這讓她成為「傳說」。

「她是第一夫人,有這麼多鞋子沒什麼啊。她的魅力讓許多外國領袖傾倒,建立外交關係。」年輕導覽開始辯解,「她很美,是我們的門面。」

「可是他們偷國家的錢耶。」

「我不這麼認為。她幫助窮人,給這麼多……」他說。「但他任內死的人確實最多。」

這次換我幫馬可仕「辯護」:「畢竟他當了二十年總統。」但我不確定眼前的年輕人是否懂得我這話真正的含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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