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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記憶藏寶圖】戛然而止的惆悵

2017/12/13 09:31:46 聯合報 文/許迪

現在回想起來,追劇的魅力似乎來自於在書桌前偽裝的刺激感、妙不可言的期待感,還有在昏暗燈光下,將音量轉小、偷偷看完好幾季的成就感……

圖/王嗚咪
圖/王嗚咪

偽裝,祕密的革命行動

《X檔案》不是我追的第一部劇,但卻是我首次為追劇展現決心的代表性作品。為了這部戲,我每個星期當中有一天必須在下課後用功讀書,或是假裝用功讀書直到晚上十一點,等到家人都睡的時候,才偷溜到客廳轉開電視收看。

問我為何如此費事?又有誰家會十一點就全部床上躺平?因為當時只有三台,除了大家都早睡之外,更沒有重播這種東西。因此,追劇必須萬無一失,而當時我才高中,在升學主義之下,讀書是唯一能比父母晚睡的正當理由。

劇裡的超自然現象、外星人、政府陰謀論等等謎團,就這樣每周在我心中留下痕跡。然而,這部劇每一集的結局大都是模糊懸疑、令人摸不著頭緒,就像我隔天在考卷上填寫的答案一樣。

現在回想起來,追劇的魅力似乎來自於在書桌前偽裝的刺激感、妙不可言的期待感,還有在昏暗燈光下將音量轉小、偷偷看完好幾季的成就感。最驚險的是,收看時真的得全身繃緊、五感全開,只要感覺有人醒來的蛛絲馬跡,我就得立刻執行躲藏或撤退計畫……那簡直是掙脫課業枷鎖,奔向自由人生,沒有《X檔案》毋寧死的祕密革命行動。

可惜,事情總有正反兩面。劇中的穆德與史卡利探員隨著時間慢慢融入我的生活,就在我對他們產生感情,抬頭看天空會猜想是否有飛碟經過的時候……戲演完了,那是種戛然而止的惆悵。

這導致我有很長的時間不去追劇,改看電影,電影再怎樣就是兩小時左右結束。我不用期待下周的劇情、不用固定時間收看,更不用面對角色長期進入我的生活之後,卻突然消失。

追劇,彌補內心的缺憾

最近,某天晚上我無意識地轉到日本台,看見一個豎起自己食指踱步、講話表情扭曲、咬字像機關槍一樣的怪男人。這勾起我的好奇,於是繼續看下去。後來沒有轉台,並且重回追劇之路,是發現劇中女配角相當甜美可愛,而那位講話頭頭是道,卻會爬到桌子上發表演說的西裝怪人,則是主角「王牌大律師」。

沒想到再次追劇不是一周一集,而是每天一集。我的生活忽然變了,得從日常中挪出一個小時來。但如果九點趕不上,還有十二點半的重播,真是感恩第四台、讚嘆第四台。

這段期間,我必須更快完成工作、運動健身,以及搞定例行的清掃、洗衣服等瑣事,如此才能好好放鬆看劇,有一種忙的人時間最多的感覺。

劇中的大律師古美門研介與助手黛真知子等角色,在那十幾天密集進入我的生活。我覺得一個人如果能像大律師那樣講話,會是非常酷的事,那正是我在實際生活中欠缺且渴望的辯論技能。

也許,這次追劇的潛在原因,是覺得自己口才不好,希望可以藉此學習;又或者,我不需要真的辯才無礙,只要將這個技能寄託在大律師身上,彌補人生的遺憾就足夠了。想想,觀看《X檔案》的懵懂求學時期,我所缺乏的不正是那麼一點點心靈上的自由,與探索這個世界的實際行動?

當《王牌大律師》演完,沒劇可跟的惆悵感隨之襲來,每天準時回家開了電視卻不知該轉往哪一台。在無意識地保持在同一台,跟了下一部日劇後,就覺得沒什麼好看的了。接著幾天,我就連電視都不想打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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