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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同學, 好久不見

2017/11/25 06:00:42 聯合報 今日登場/姚尚德

意外在家附近的市場遇到了小學同學謝。小學畢業後,一次同學會也沒有辦,三十年過去,再度出現在對方面前時,「都已經是中年腹人及中年婦人了!」我們彼此取笑著。

「喔,不,你算滿一致的,從小就胖。」謝補了一句,而這句話,頓時把兒時記憶一股腦地帶出來。

「你記得有次我們排球校隊練球,操場上突然颳起一陣大風……」同學話都還沒說完,我已經興奮地尖叫回應:「天啊,我以為這個世界上,只有我一個人還守著這段記憶!」

那天,突來的狂風捲起沙塵在空中形成了清晰的迴旋,未見過世面的孩子們此起彼落地誇張叫著:「是龍捲風!」挨在地上的數顆排球被掃得四處翻滾,「龍捲風」最後捲起幾位同學放在場邊的帽子。

看著橘黃色的帽子在颶風中翻飛,我們都傻了,把帽子當成人,不斷喊著:「救命啊!」帽子飛了大概十公尺遠,小學生的平靜生活卻如掀起一道波瀾。

「可我印象最深的其實是大家都在練球,你在旁邊唱:『告訴你一個神祕的地方……』龍捲風就來了。」謝的記憶也勾起了我的記憶。當時被叫作小胖的我,只是因為排球校隊缺人,於是濫竽充數,被選了進去。每天早晨練球根本不是小胖該做的事,但無奈,只好邊幫大家撿球,邊用自己的方式唱歌自娛。

「我在報紙還有電視上看到你,很替你做的事情跟現在的成就開心。」謝話鋒一轉,不知道是否錯覺,有一絲悲傷閃現她的眼神中。

「看報導,知道你一直都住在樹林,也知道姚爸爸姚媽媽不在了。我記得有一次幾個同學到你們家的和氣商行,姚媽媽給我們一人一碗料盛得滿滿的刨冰……」謝好像比我更沉浸在過往的時光中,每一句話都是濃烈的情感。

「你知道,我其實也一直在樹林,現在住回老家。很奇怪,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地方,樹林就那麼點大,卻要相隔三十年才遇得到。」我原本想問的事,在聽到這段話後又縮了回來,深怕問出什麼她不想說的過去。

「妳做什麼工作呢?」我想換個也許比較中性的問題,以接續談話。

「也沒做什麼啦,就家庭主婦。我沒念什麼書啦,不像你這麼厲害。」我這才想起,小學時謝的成績總名列前茅,代表學校參加數次校際寫生比賽,多才多藝;不知道現在我面前的這位老同學是謙虛,或只是單純不想聊自己的生活。她說話時,眼角的皺紋有時會縮成一道深深的溝,我不斷試圖從腦海中找出她童年時代的模樣,自然捲的頭髮,有點貴族氣息的臉龐,像是卡通小甜甜--歲月和人生的際遇到底如何把我們刻畫成現在的模樣?

「你以前這麼愛唱歌,結果成了一名默劇演員。」我想起我們一起為黃鶯鶯和丘丘合唱團音樂榜上冠軍之戰而緊張,有一陣子我每天哼著:「我在長堤上等著你,天空正好飄著毛毛雨……」我很想問眼前失而復得的同窗:「妳以前這麼愛畫畫,現在是否依舊?」話還是沒說出口。

「有空多見面啦,老同學!」謝從拎著菜籃的手勉強擠出空來輕拍我,我反手握住這同樣滿是皺紋的手,溫熱的,堅毅的。

我想,每個人都有自己面對生活的姿態,都有故事,只是沒有講出來而已。

有故事卡通龍捲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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