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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顆橘子,讓我遇見妳

2017/11/24 09:50:17 聯合報 米居

炎熱的暑假,我每隔兩三個禮拜就收到遠從法國寄來的明信片,妳說難得出國,要一次寄個夠。至今短短兩個月,我已收到五張明信片,除了為妳花的郵資感到不好意思之外,也真的很高興能與妳分享喜悅。

妳我喜好與習性大不相同,這我高中時就知道。妳熱愛歐美文化,手機裡裝滿外語歌,做事有條不紊,住宿舍時總會把洗好的衣服放入洗衣袋,然後才丟到脫水機脫水;相形之下,我總是稀里呼嚕把所有衣服一股腦兒送去脫水。

高中課業繁重,一次段考要複習的科目動輒就是十幾科,我沒耐心,總是一科看到一半就換另一科,換換口味才勉強把書啃完。但妳不同,妳井然有序地先從主科國英數開始,一科一科看完課本看講義,看完講義看考卷,彷彿一隻優雅的貓,永遠知道自己的步調。

與妳的相遇是在高一時,閒聊之下,才發現妳是個活潑又熱血的女孩。妳談及這禮拜忘記帶水果來了,要去附近的大賣場買,我趕忙對妳說,剛好這次有多帶橘子,妳想吃的話我拿幾顆給妳。

結束對話後我們各自回房,繼續趕著寫作業和準備考試。到了晚間九點半,雖然心中有些忐忑,我仍鼓起勇氣拿著橘子跑到妳的房門口,看到妳的表情甚是驚喜,我心中感到慶幸,自己克服了一直以來與人交往的膽小,突破一大步。

之後妳常常一有空就來我房間串門子,每次都順便帶著一份大禮──數學講義前來。我們一起花上半個鐘頭,研究怎麼解都解不出來的難題。

好不容易解出來後,妳總是一臉恍然大悟,稱讚我很厲害。但妳不知道,其實我一個人面對這些題目往往解不出來,因為是一起想辦法的,才能成功。與妳一同並肩作戰,讓我在鐵牢般的高中歲月裡撐過來。

由於還是學生身分,每年彼此生日時沒有多餘的零用錢,我僅能買一杯手搖飲料給妳,而妳則給我幾盒巧克力棒還有薔薇派。那時候的禮很輕,卻溫暖到令我想哭,那滋味在心底回味無窮。

升上大學的我們分隔桃園與苗栗兩地,妳在法語系裡辛勤耕耘了四年,如今更飛往法國打工換宿,勇敢追求屬於自己的夢想。而我則在家鄉苗栗,繼續埋頭準備考試,只願妳一切安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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