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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佐渡守/鳥兒吃剩才給人吃的醜水果店

2017/11/15 09:28:07 聯合報 今日登場/佐渡守

我有一個固定光顧的阿伯水果攤。不過,要不是我經常找他太太買菜,順便跟他買買水果,不然在百家爭鳴的菜市場裡,我極可能就直接跳過他了;他的水果不但賣相差,憑良心講,還真挑不出一顆不醜的來。

而且阿伯有個讓人尷尬的毛病:不管有沒有客人,他老是喜歡用牧師布道的口吻大聲嚷嚷,這樣出奇的行徑,每回都會害我低頭挑水果時,活像在配合他向耶穌禱告認錯似的,感覺超窘。

「蘋果要連皮一起吃喔!我的蘋果可以連皮一起吃喔!連皮吃才營養喔!」看,我都會背了呢。

一般來說,蘋果要削皮主要是因為打了蠟,而阿伯的蘋果因為自己種的不打蠟,加上友善農法,所以成了他「有青才敢大聲」的主訴重點。

昨天我又跑去向他買水果了,但這次我一顆顆拿起來端詳,卻又全部放回去。阿伯發現我的躊躇,於是停止對路人嚷嚷,轉頭對我說:「這批很新鮮,只是醜一點。」我心想,對啦對啦,就是醜裡面還要再醜一點就是了,洩氣地挑不下手。

「你看,這顆有個小點點,都爛掉了。」我表明自己難以接受,沒想到阿伯卻讓人很想巴頭地大笑:「那些鳥兒真古錐,牠們很聰明,都專挑甜的水果玩親親。」乍聽之下,賣家對買家的客訴竟如此回應實在很機車,但了解醜蘋果之所以醜的原因後,我為此感動不已。

原來,友善農作成熟時,阻止不了動物開趴踢。阿伯還說,這些「鳥客人」各個吃出心得,比人還懂得挑水果。一般鳥兒吃過他是不會拿來賣的,但這批可能吃得量太大了,加上被鳥「玩親親」啄過的果子不顯眼,只有蚊子叮咬般的小傷口,才導致採收時出現較多的漏網之魚。

最近朋友正宣傳一場11月26號在台大舉辦的「友善動物的食品派對」講座,內容包括猴子柳丁、老鷹紅豆、藍鵲茶、田鱉米、快樂母雞下的蛋等等。若不是從朋友那裡得知猴子柳丁的故事,我可能也無法體會「真古錐」的機車笑聲、「連皮吃」的跳針宣講,其背後的辛酸與捨得。

過去,郊野動物常被視為「與農爭利的壞傢伙」,往往被以各種方法驅趕、撲殺。由此可見,從「壞傢伙」到「真古錐」,這種化敵為友的善意,是需要多麼巨大的態度翻轉與利益犧牲,倘若沒有我們用消費當後盾,投入生態關懷的農民,難以在犧牲產量之外,躲過市場的二度競爭。

所以,讓我們一起支持「心很美的醜水果」吧!也歡迎與我一同參加「友善動物的食品派對」,到現場聽聽他們的故事、嘗嘗那些「動物掛保證的健康美味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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