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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自說自畫】那些喜歡女子偶像團體的客人們

2017/11/15 09:29:42 聯合報 文/陳瑋柔

無論他們在「現實世界」中是什麼樣的人,機歪上司或難以溝通的怪人,在「我所知的世界」裡,他們都是不可多得的朋友……

圖/陳瑋柔
圖/陳瑋柔

我與那些客人相識了

剛到東京的頭兩年,身分是學生,拿著一周可以打工二十八小時的留學簽,在新宿一間日式燒肉店工作。原本只是隨手在地域性免費徵才雜誌翻到的一頁,後來卻成了我在日本寫也寫不完的特別時光。

特別的不是老闆當時剛滿二十歲,而是她是日本人氣女子偶像團體的前成員。別說常會有藝人光顧,就連店員也有許多位是引退的偶像,或還在琢磨的小藝人,而最大客源就是她們的粉絲。

店裡只做晚餐時段,一到五點,背景音樂響起,是老闆還在偶像團體時以她作為隊伍中心的一首歌。店裡有大螢幕,每天播放團體的MV、演唱會DVD,甚至現場直播。作為一間非連鎖小燒肉店,這裡有每天來、從世界各地來的客人。他們不約而同帶著各類伴手禮,給我們這些雞犬升天的店員。

有一年老闆生日,我們收到了十幾個蛋糕,來祝賀的客人多到位子不夠也甘心擠著、站著。在杯盤爆炸的廚房,店長時不時吆喝:「有空的人吃蛋糕!」「冰箱放不下了!」「快打開下一個!」

雖然我也曾是粉絲,但以往面對「偶像的狂粉」始終有些卻步,直到我與那些客人相識了:那些明明在燒肉店吃飯,卻直盯著店裡演唱會影像,揮舞著螢光棒、喊著應援口號的客人們;那些明明我只是普通店員,卻在吃完飯後,跟我握手說謝謝的客人們;那些從外地到東京出差,專程跑來店裡跟我們打聲招呼就走的客人們;那些在我們忙不過來時,像店員一樣幫我們收拾餐盤的客人們;那些當我學校忙,久違去一次店裡,看到我會衝過來直說「好想念妳」的客人們;那些大聲說著「我愛台灣」、幫我在店裡辦慶生會的客人們;還有,百忙中久違出現,會讓人胸口一熱、感到被療癒的客人們。

他們總是很熱鬧,即使有些人生性害羞。多虧他們常跟我閒聊,才讓我得以採取「生活學習法」,彌補沒好好念的日文。

感謝相互了解的契機

後來,我進了日本公司工作,前些時候因即將出差海外一年,便回到店裡,來場一夜限定的打工。那時,我已經離開燒肉店很長一段時間了,但還有許多常客特地過來,拿著蛋糕、高舉酒杯為我餞行。

我在那間店,認識了可以說是我在東京的媽媽的店長、感情十分要好的店員們,以及一群很真性情的客人。若問我對所謂的「狂粉」改觀了嗎?不可否認,變態還是存在,也看過好幾次同事被騷擾到不知如何是好,但更多的是有趣可愛的人們。

我們總是習慣給人貼標籤,但認識他們後,我不禁省思,無論他們在「現實世界」中是什麼樣的人,機歪上司或難以溝通的怪人,在「我所知的世界」裡,他們都是不可多得的朋友。

如果開端是愛屋及烏,那感謝有這個契機了解他們的好。假使平常的他們才是「現實世界」,我們的相遇只是夜晚一角,那感謝在這個角落,我們都能喜歡彼此,看見好的那面多過不好的那面。大概沒有誰可以喜歡著一個人的全部,朋友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,這跟身分、地位、興趣為何沒有絕對關係。這點,在日本的幾年裡感受最深。也因為他們無私奉獻偶像成性,才能更真心地去對待身邊的人,包括當時日文還亂七八糟的我。

感謝偶像,我只有幸運及感謝。這是我在日本珍惜的際遇之一,與那些喜愛著女子偶像團體的客人們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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