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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世界在我腳下】訪藝術家小鎮 法德摩薩

2017/11/08 10:00:59 聯合報 文/周育如

今日的法德摩薩靠當年的蕭邦和喬治桑賺進了不少觀光財,但當年小倆口在鎮上的生活卻不如想像中美好……

我真要以為是闖進了一幅畫裡。 攝影/周育如
我真要以為是闖進了一幅畫裡。 攝影/周育如

馬約卡的冬天

西班牙馬約卡島的法德摩薩(Valldemossa),像極了從童話裡迸出來的夢幻小鎮,保留不少中世紀建築,彎曲起伏、由鵝卵石鋪成的小路,狹窄的石巷,以及大地色系的民房,各式盆栽花卉爬滿了窗沿。

冬季造訪此地,沒什麼觀光客的小鎮靜得有些不真實,我深怕自己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場寧靜。要不是偶爾出現哼著歌、提著菜籃的大媽,陽台上澆花的阿伯,真要以為是闖進了一幅畫裡。

法德摩薩小鎮名聞遐邇,因波蘭鋼琴作曲家蕭邦曾在此彈琴、談情;此外,阿根廷小說家波赫士、尼加拉瓜現代主義詩人魯本等,都曾在此短暫駐留,讓法德摩薩保持著一股獨特的風情。

19世紀初期,蕭邦和法國女作家喬治桑來馬約卡島定居,欲在這裡建立兩人不受歐陸打擾的愛情生活。雖然只短暫停留了一個冬天,卻是蕭邦創作的盛產期,譜出許多代表性樂曲;喬治桑也寫成了一本小說《馬約卡的冬天》,並讚譽「馬約卡島是地球上最美、最不為人知的地方」。

不過,說來諷刺,今日的法德摩薩靠著當年的蕭邦和喬治桑賺進了不少觀光財,但當年小倆口在鎮上的生活卻不如想像中美好。蕭邦是為肺病而決定來到馬約卡島的,認為南歐的陽光會讓他病情好轉,結果非但沒有,山城一入冬,凜冽的寒風與濕潤的雨水就令他的肺病每況愈下,惡化成肺炎。

人們歧視外來的他們和他的久咳,與大六歲離婚女作家的姊弟戀情也教當時民風相對保守、虔誠信奉天主教的居民無法容忍。他們在這裡幾乎沒有朋友,儘管愛情是甜美的,在島上的生活卻是蕭邦人生中悲慘的經歷;喬治桑也在她的作品中毫不留情地批評當地人冷酷無情。

蕭邦與喬治桑曾居住過的修道院前廣場。 攝影/周育如
蕭邦與喬治桑曾居住過的修道院前廣場。 攝影/周育如

蕭邦的雨滴

我旅居馬約卡期間,很常來這個小鎮,充滿故事的調調常讓我想起自己的家鄉--鶯歌。雖然一個是地中海畔,坐擁世界遺產特拉蒙塔納山脈的小鎮,一個是台灣的陶瓷之都,傳統的燒窯煙囪融合了現代的仿古街道,兩者根本無法比較,但想像力還是讓我對它莫名親切。

第一次造訪在一月寒冬,坐著從首府帕爾瑪汽車總站開出的公車,一路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,在大轉彎處,遠遠眺望直挺挺的十三世紀修道院,以及一片中世紀民房。這孤立的山城,緊緊地被橄欖樹與田地包圍,也許是想低調一些,但那美麗的光芒怎麼也掩飾不了。

走進中世紀小鎮,我一點也不急著要看蕭邦和喬治桑曾住過的修道院,而是以很慢的速度散著步。多美的房子啊!馬約卡人不吝嗇,將各式盆栽花卉大方地掛在門前讓人看個過癮。南歐人是天生的色彩家,幾盆小花小葉順手一擺,即成了獨一無二的風景。其中最特別的,是家家戶戶門口除了門牌和花盆,一定鑲嵌著精緻手工瓷磚裝飾,每家配色不同,所繪的卻是同一主題--聖女卡塔琳娜的神蹟故事。

這位十六世紀出生在法德摩薩的農家女孩,曾以大愛幫助過不少人,更多次顯現神蹟;她去世後被教廷認證為聖女,成為馬約卡島至今唯一被教廷認證的聖人。法德摩薩人為了紀念她,在卡塔琳娜出生的小屋建了神龕,供來者禱告。

那天,我又至小鎮遊蕩了一日,回到山另一邊嘉里雷亞(Galilea)的家,咬著小鎮買回的螺旋麵包,一邊聽著蕭邦在法德摩薩創作的《雨滴》,一邊想像當年為了追愛不顧一切離開巴黎的喬治桑--為愛走天涯,古今中外皆同。我對每一位勇敢愛、認真生活的人,肅然起敬。

南歐人是天生的色彩家,幾盆小花小葉順手一擺即成了獨一無二的風景。 攝影/周育如
南歐人是天生的色彩家,幾盆小花小葉順手一擺即成了獨一無二的風景。 攝影/周育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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