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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黃致凱/他們的戰場,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

2017/10/31 09:58:54 聯合報 黃致凱

三禮拜前,故事工廠在高雄上演新戲《莊子兵法》。每當戲進行到奪槍場景時,我都會心跳加速,因為這不僅是情節的高潮,更是具有危險性的技術場面,我們用的不是槍聲音效,而選擇在場上使用真實的火藥槍,製造出視覺(槍口有火光)、聽覺(聲響和真槍一比一)、嗅覺(觀眾聞得到煙硝味)三合一的震撼。

原定的橋段是,飾演網紅主播的劭婕在混亂中搶過槍,一邊喊著救命,一邊拿著槍胡亂比畫,另一個演員斗哥就會說:「第一次看到拿槍的人喊救命的!」通常講完這句台詞,觀眾都會大笑,接著劭婕在驚慌中對空開了一槍,全場被這個巨大聲響嚇得鴉雀無聲。那天演出到這段時,我看著邵婕舉槍在空中晃了一秒,但沒有槍響,坐在觀眾席的我心想慘了,不知道是槍的電源沒有開,所以電子點火的裝置失效,還是子彈是「奧炮」,總之這槍沒有響,後面的戲就很難進行下去了。

就在我腦子百轉千迴的瞬間,槍聲響了!──我知道是側台補的槍,因為槍聲和演員的動作幾乎配合得天衣無縫,所以觀眾依然被槍響震撼。然後,斗哥依照劇情把槍從劭婕手上搶了過來,經驗老道的他,趕緊把槍托上的電源打開,讓戲正常進行下去。

側台那一槍是怎麼來的?故事是這樣的:為了開槍的特效,劇團找了好幾家廠商,經過不斷測試,確保每一槍都能被擊發,因為舞台劇不能NG,不能重來,儘管從技排到彩排,都沒有出錯,但以防萬一,我還是安排了助理導演阿倫拿著一把備用的槍站在側台,只要槍枝沒有擊發,下一秒,他馬上就要補開一槍。換句話說,阿倫從判斷要不要補槍到手指扣下板機,只有一秒鐘的時間。因為他是全劇組除了我和舞監之外,最清楚演員戲劇動作的人,我只能信任他,也必須信任他,也因為有了他,戲才得以進行下去……他從技排、彩排、台北的四場演出,每一場都蹲在側台stand by,隨時在黑暗的側台待命,只為了台上一個不確定會不會發生的突發狀況……但這一切觀眾都不知道。

一場演出能「順利地」進行,原來背後是許多人的默默付出,預先為任何突發狀況做準備。生活中食衣住行的大小事,我想也是一樣的道理吧,我們能順利地搭上一班捷運,我們能順利地傳出一封簡訊,我們能順利地洗個熱水澡……這背後可能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突發狀況發生了,然後被解決了。生活中的「順利」對我們來說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平凡,但真相是有一群人幫我們解決了不平凡的狀況,他們的戰場,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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