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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日本物件好好玩】蝶花/好風好水 能 煉金

2017/10/22 08:16:53 聯合報 文/蝶花

我與無蝶曾在京都近郊看過一個藏在鄉間、出售中的蕎麥店。這個位於村落出入口的麵店,...
我與無蝶曾在京都近郊看過一個藏在鄉間、出售中的蕎麥店。這個位於村落出入口的麵店,據說從前是村莊的首富,冬日整理庭院時,跌落在庭樹下,死了多日都沒有人發現;後來,這個大宅出售前做了超渡法會,便宜地賣給現在的屋主作為蕎麥店。 圖/Noveala

防不勝防的敗象

我與無蝶曾在京都近郊看過一個藏在鄉間、出售中的蕎麥店。這個位於村落出入口的麵店,據說從前是村莊的首富,冬日整理庭院時,跌落在庭樹下,死了多日都沒有人發現;後來,這個大宅出售前做了超渡法會,便宜地賣給現在的屋主作為蕎麥店。然而,在這樣偏離鬧區的大宅內賣麵,實在吸引不了什麼人潮,即便到中午吃飯時間,依然門可羅雀。

五年前買下大宅的店老闆藤田說,為了爭取更多的顧客上門,想賣掉這個附有和式庭院的房子,搬到離此地一公里的幹道上,新的店址也看好了。他急著出售這個物件,強調前屋主在庭院裡發生的事故已做過了消災去厄法會,還拍胸脯說:「現代人不迷信這些。」無蝶確實不相信鬼神,但他比誰都明白風水會影響人的心理。

看房子時,無蝶發現麵店的母屋上方有一個夾層,好奇地問那是什麼?藤田夫婦看起來卻無意解說這密道,我忍不住追問:「也沒看到梯子之類的,那半樓高的房間怎麼上去啊?」藤田太太不知所措地望了先生一眼,開口道:「我每天忙著顧麵店,從來沒上去過,哈。我也不知道怎麼上去。」

回家後,無蝶向我解釋,日本士族或豪農的古民家通常會有類似忍者出沒用的祕密通道。平日除了可以利用密道逃避官員盤查,有時也被一家之長用來密查家人是否有不規之跡。我心想,如此處處設防的家長,即便是一村首富,從建築設計中的機關來看,多少呈現了防不勝防的敗象。那天無蝶的評語只有一句話:「感覺上該物件的風水就是不好。」

幾乎所有超過五十年的老房舍都藏有不為人知的故事,有時甚至是不可告人的祕密。我們曾在京都看過一個附有小地窖的古民宅,不動產公司解釋那是原屋主蓋給孩子練琴用的。但當我們第二次去看該物件時,遇到隔壁太太隔著矮牆在澆花,一問之下才曉得原屋主是位早年喪夫的老太太,她與精神失常的女兒同住,老太太過世後這女孩就被親人送進了療養院。

「原來如此。」我恍然大悟。那個小地窖做了隔音設計,但奇怪的是兩道門都只有從外面才能上鎖,第一道門的下方還做了個像是讓寵物進出的小門。這下子無蝶也明白了,地窖是用來關瘋女兒的密室。他感慨道:「這些事故、悲劇,在我看來其實都是風水出了問題。」

煉金的再造能量

由於生活經驗累積,無蝶相信五行風水,相信房子的「家相」給人的影響。

十九歲時,無蝶以第一志願考上京都大學後,曾承租京都郊外某醬菜店建在大宅庭院的獨立茶室。他回想當年,一個人挨家挨戶地找下榻處時,除了靠著「似曾相識」的直覺外,憑的就是「第一印象」。(現在我們看房子也會考慮進門的第一印象,就像認識新朋友般,注重彼此投不投緣。)

青年期的無蝶,為了求學,在京都一帶一住就是九年,這個百年醬菜店的茶室成為他人生的第一個物件。他在那個和室房間內,依房東及父母的指導,升火煮食,實踐了他大學第一年的「獨立料理」。初夏,因為食物管理不當,吃了發霉的牛肉罐頭導致中毒,被同學及房東抬進附近的醫院。瀕死的經驗,令無蝶如得預兆,放棄過去立下的政治家志向,決心把人生奉獻給學術研究工作。

無蝶說,那個茶室是他人生的引爆點。房子的好壞不在新舊,而在於它本身所含有的自然風水。無蝶一直相信,要不是那個茶室,他在學生時代不會學會獨立自煮,肯定每天吃些學堂的定食果腹,那樣也許就沒有機會體驗死神的召喚。

這讓我想到,京都有一個號稱能夠「料理人心」的和式旅店「吉田山莊」,位於銀閣寺附近。山莊的唐門、花窗設計非凡,和洋混合長廊邊的「坪庭」,枯山水的「石墩」,再再表現了以小宇宙煉金的基本祈願。此外還有代表地水火風、日月星辰等各種象徵,無一不是希望住進這裡的人們,能在這一方美妙時空中得到「再造」能量。

這個原為東伏見伯爵就讀京都大學通勤方便所蓋的宅邸,由修建法隆寺、藥師寺而知名的西岡常一建造;二次世界大戰後,因為美國的堅持,許多日本皇室繼承人被貶為平民,東伏見宮邦英王就是其中之一。他在京都青蓮寺剃度,隱居於吉田山莊,然後進入京都大學攻讀國寺學,最終成為寺院住持。

西岡在建築上主張職人應該充分與建材「對話」,如此打造出來的建築才能保有樹木在森林裡的「記憶」。唯有創造與宇宙相映的時空,才能傳承自古中國的「煉金精神」。

由如此職人所打造出來的山莊,在邦英王進入寺院當住持後即轉讓給民間當作料理旅館,以治癒人心為號召,繼續為投宿人淬鍊真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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