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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俠客騎龍圖

2017/10/14 07:41:07 聯合報 今日登場/姚尚德

廣西的小山剛升上中專一年級,讀的是他擅長也喜歡的美術專班。他自小學即展現出極高的藝術天分。四年級,當其他小朋友還在臨摹卡通圖案時,山已能把人像畫得相似且帶著自己的筆觸。

愛心家園的老師要求小朋友替一面圍牆塗鴉,放眼望去,有一幅跳脫美少女戰士、哆啦A夢、花草太陽之外的俠客騎龍圖,就是出自山之手。他用色大膽,雖然沒有透視法的概念,可構圖耐人尋味。

他的手巧也表現在機械組裝上。山經常在家園的垃圾堆中撿拾玩具或家電零件,將其東拼西湊後,一輛輛奇形怪狀的電動馬達小車就上路了。山倒也慷慨,精心製作的成品不藏私,做完便發給家園的弟弟妹妹輪著玩。

每一年我都抽空去廣西家園,見證包括山在內幾名對藝術同感興趣的孩子們的成長。2014年,我和一名美術老師帶著山和另外四名小學畢業的孩子從廣西出發,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在中國旅行。沿路,我們以默劇的方式在街頭表演,讓孩子嘗試與外面世界不一樣的接觸方式。他們也將旅途發生的點滴透過繪畫和日記記錄下來。一個月下來,山的創作量驚人,連同行指導的美術老師也極為讚賞。

然而,升上初中,青春叛逆期的山對於學校課業興趣缺缺,逃學、泡網吧、夜不歸宿、抽菸,樣樣來。我幾番勸阻,只有讓他逃得更遠。有次我趁在上海工作,特意抽空飛到廣西去看他,兩個人和幾名家園的孩子開心地相處了一天,山也敞開心胸地向我透露他的狀況,並承諾會努力克服目前遇到的困境。

未料,我離開後,晚上應該回學校宿舍的他,竟然逾時未歸。學校和家園老師找不到人,我卻發現他掛在網上。我傳訊息給他,嚴厲斥責,他只回了我一句:「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。」

初中三年,山沉迷於網路和電玩,曾經拿手的繪畫和手工藝創作幾乎停滯。中考前半年,我說了一次重話:「如果你不想念書,要去工作,自力更生,我們完全尊重,可是你也必須尊重我們。這幾年給你的資助,不是讓你浪費在以現階段而言沒有意義的東西上,不想念書,我們就把錢轉給更需要的小朋友。」半年後,山以超水準的表現在中考獲得了好成績。「姚老師,我好有成就感啊。」他說。

今年暑假,我和山以及另一名也是接受我和台灣幾名善心人士資助的平,一起討論了他們接下來的規畫。山明確地告訴我,他受不了初中那種壓迫的生活,但也不想現在就工作。我建議他可以考慮中專的藝術科系,隨後,我們一起拜訪了幾所位於廣西南寧及周邊的藝術學校。行走在這些有藝術氛圍的學校裡,我看見山的眼睛都亮了,心裡大概有了個底。

一個月之後,山如願進入位於柳州的一所官辦藝術工藝學校。現在訊息傳來,大多是他在課堂上的創作。「姚老師,這是我今天畫的,是不是很有大師的感覺?」「真不要臉,這種話不是自己說的!」我這麼打趣地回答,心裡想著,那個熟悉的山又回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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