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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名人堂】阿蘇卡/菲律賓移工與他父親的故事

2017/10/13 09:45:54 聯合報 今日登場/阿蘇卡

菲律賓有一位家喻戶曉的傳奇歌手Freddie Aguilar,年輕時曾是個問題少年,一度與父母鬧翻離家出走,直到他長大才體悟當年的行為有多不孝。大徹大悟的Aguilar將自己的心路歷程寫成一首歌:〈孩子〉,並回到年邁的父母身邊彈唱這首歌,一家人就在又哭又笑的氣氛中破鏡重圓。

後來Aguilar以〈孩子〉參加電視歌唱比賽,以獨特的嗓音打動無數菲國人民,從此〈孩子〉成為傳唱菲國全境的經典歌曲,而許多遠赴海外工作的菲律賓移工,聽到這首歌總會勾起思鄉之情。

菲律賓人總這樣說著:我們是全亞洲,甚至是全世界最重視家庭的國家。雖然有點誇飾成分,但我想分享一位菲律賓移工與他父親的故事,從中或許能看出菲國的家庭價值觀。

這位菲律賓移工年約三十歲,是家中六個兄弟姊妹的么子,如果按照原來的人生劇本,他是不用出國當移工的──他父親是有頭有臉的政治人物,從小家境富裕,但光鮮亮麗的背後,卻是與父親聚少離多的陰影;父親喜愛花天酒地、經常徹夜不歸,母親與孩子總等不到父親返家。

某一天,父親因為長年酗酒導致腦中風,失去語言能力,還出現失智症狀。全家不但頓時失了優渥的經濟環境,還得支付父親長期醫療、復健的龐大費用,陷入愁雲慘霧之中。

面對這個情況,從小得不到父愛的六位子女,會怨恨以前對他們不聞不問,現在卻形同累贅的父親嗎?正好相反,六位子女毅然決然扛起照顧父親的責任,而身為么子的他,也在不久後出國當移工,扛起家計。

他回憶,當年父親病情最嚴重、在醫院做插管治療時,由於許多病患會下意識把管線從身上拔開,院方建議最好把父親雙手綁起來,但大姊馬上回答:「不准綁我的爸爸!」於是六位子女開始日夜輪班盯著父親,阻止他拔身上管線。

某晚輪到么子當班時,他不小心睡著了,醒來發現父親身上管線散落一地,只得緊急請醫護人員處理。大姊知道小弟闖禍後並沒有責罵,而是語重心長地說:「雖然你從小跟爸爸最不親,但沒有他你也不會長大成人,如今你卻因為疏忽,讓爸爸承受重複插管的痛苦,你捨得嗎?」么子聽完淚流滿面,從此直到父親出院為止,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寸步不離。

「我在台灣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想讓父親以我為榮。」十分有藝術天分的么子,不但在工廠裡表現優異,還時常被邀請去外面表演,然而他心中念茲在茲的,永遠是那位靜坐家中,有時能認得他、有時忘記他是誰的父親。

「如果賺了很多錢卻沒有家人在身邊,那一點意義都沒有。」這是成千上萬海外菲律賓移工的心聲,而他們的父母及子女,也永遠會在故鄉家中等待他們歸來的那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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